十五開蒙大典那晚,千人皮影戲開場,就會形成一個龐大的接引陣法。
直接把地底長平古戰場的四十萬血煞之氣,強行抽到倒陰窯。
倒陰窯那具玉棺裡的無皮血屍,必定是趙括無疑了。
但如果趙括失控,或者,趙括復活失敗,但四十萬陰兵卻被引了上來。
那首先死的就是畫皮門的幾個人,所以他們布了“五方五鬼盤陰局”來預防。
這四十萬長平惡鬼衝出地表,津門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座沒有任何活物的鬼城。
這幫瘋子,要拿一城的活人來作為賭注陪葬!
徐半生停止了敲擊桌麵,腦子裏卻在極速轉動。
這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死局。
但畫皮門好像算漏了一步。
徐半生嘴角一扯,他笑了!
那抹笑意裡,摻雜著陰冷、果決、狠烈,甚至……期待!
他希望後天晚上,瞎子師叔張九玄最好親自出來。
畫皮門算漏的一步,就是他已經恢復了七成長生真氣。
要扒他徐半生的皮,來完成那件陰皮天衣,可沒那麼容易。
就算打不過,徐半生也有把握跑。
如果出現意外跑不掉,他也不會束手待斃。
徐半生雖然苟,在怕死這方麵,甚至完全不輸徐小山。
但同歸於盡的氣魄,他是有的!
同歸於盡的實力,他現在也有!
哪怕最後實在打不過,跑不了,也不能坐以待斃。
最後一成長生真氣,他會用來引三昧真火,燒了自己。
當然,那是到了最後絕境之時,沒有辦法的辦法。
當前緊要的,還是計劃如何不用代價,或者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群邪門妖道。
大鍋裡已經翻滾起熱氣,白煙越過跨院的屋脊,升上天空。
後院傳來殺豬的嘶嚎聲和漢子們的吵鬧聲。
徐半生雙手攏進青灰色的長衫袖口裏。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閉上眼睛。
麵對這種通天大局,他開始在腦海中快速盤點自己手裏的底牌。
【真氣狀態】
昨夜吞下血蓯蓉,經脈已經拓寬。丹田內的長生真氣本有七成。為了鎮壓那尊噬主的大紅紙鍾馗,他動用天師印,消耗了一成。現在還剩六成。
這是保命的底子。如果給他三個月時間靜修,他能重新修滿七成,但現在隻剩兩天。
純陽真氣昨晚用了兩次,消耗不大。再休息一天,能恢復到十成圓滿。
【身體狀態】
身體狀態尚可。左肩那隻百年老殭屍留下的毒傷已經徹底癒合。
後背上瞎子師叔打的那一掌死人印,也被血蓯蓉的生機死死壓製在骨髓深處,短時間內不會發作。
剛隔空殺乃密,左手食指的指尖,殘留了一絲深入骨髓的蠱毒黑氣。
這種毒很頑固,但僅僅侷限於指尖,他決定暫時不去管它。
雖然影響手指的靈活度,可能有的法印結不出來,但這不重要。
不會影響他結印殺人。
【法寶物件】
徐半生把手
第一件,就在他長衫的裡襯內。那是一直用長生本命血溫養的趙括【天眼鬆果】。這是集聚兩千年陰極生陽造化出來的至陽利器。麵對地下的極陰血煞,這是最強的破局殺器。
第二件,也是在裡襯內。是他親爹的眉間仙骨。
徐半生打算,等處理完九月十五的大麻煩,就去府君山上,讓常四尋個地方,把仙骨葬了。
第三件,那日在海河邊一紙成龍,拚死點睛斬殺妖蛟後,留下的那枚蛟丹。那丹裡蘊含著極陰的水屬煞氣。
第四件,那架從恭王府拿回來的極品陰沉木花架。
做五行陰兵用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足以再紮出幾個大凶的紙紮物件。
最後一件,從趙員外那裏搜刮來的百年雷擊棗木。
還剩下一小截,留著刻一枚天師法印,威力不俗。
徐半生現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真氣和身體已經恢復。
其次,是極陰的蛟丹,和極陽的鬆果。
這兩樣東西,到時候可能會起到關鍵作用。
法寶夠硬,狀態恢復。
徐半生心裏有了底,可以掀畫皮門的桌子。
【隱患】
但他深知自己最大的死穴。
是天道!
是那八道還沒有劈下來的雷劫!
這就意味著,他絕對不能無所顧忌地爆發全部氣機。
一旦氣息泄露過重,天雷必降。
他必須精準控製每一分真氣,以及暴露的時長。
但這籌碼,也足夠掀翻畫皮門的桌子了。
徐半生睜開眼,目光銳利。
如果十五那晚陷入群戰,對方人多勢眾,車輪戰耗他的真氣。
氣機一旦泄露過度,他不被畫皮門弄死,也會被天雷劈成飛灰。
他不能單打獨鬥。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郭大江。
一身橫練筋骨,帶著上百個悍不畏死的鎮河樓漢子。
他們懂配合,下手黑。
這些人對付不了陣法核心的大陰物,但在外圍對付那些畫皮門雇來的三教九流和旁門散修,綽綽有餘。
他們是最好的清道夫。
牛牛。
極陰體質,天資極佳。
手裏那把黑剪刀,在百年前就跟著自己染過無數邪血。
小丫頭不懂法術,但本能極強。
遇到五大仙那種成了精的畜生,或者是厲鬼冤魂,木偶傀儡,牛牛衝上去剪刀一揮,比符咒都好使。
公輸沫。
魯班門傳人,精通機關暗器。
腰間那把連弩射速極快。
能操控自己紮的那兩尊五行陰將。
遇到銅皮鐵骨的百年殭屍或者高大傀儡,公輸沫主攻,能替他分擔極大的壓力。
常四爺。
憋寶人一脈。
戰鬥力基本為零,但一雙天眼能看破地下三丈。
那匹瞎眼老馬能避開迷陣、瘴氣和絕地。
打架指望不上,但帶路避險、打探情報,無人能及。
也是最後打不過撤退時的保命嚮導。
最後,徐半生的目光停在徐小山身上。
徐小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去了趟後院。
此刻正端著一碗剛從後院搶來的豬血湯,吸溜吸溜喝得正香,滿嘴都是紅油。
感覺到徐半生的目光,他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徐半生嘆了口氣,挪開視線。
這便宜重孫子。
幹啥啥不行,貪財怕死第一名。
十五那晚把他帶在身邊,純屬是個會喘氣的累贅。
但要是把他一個人留在軍火倉庫,畫皮門要是偷襲鋪子,隨便派個什麼玩意兒過來,就能把他腦袋擰下來。
隻能讓徐小山跟著常四。
哪哪安全,沒人比常四看得更清楚。
兩個老弱病殘組,在戰場最外圍看著老馬,真有危險還可騎著馬兒跑。
“先生,您在想什麼?”公輸沫看著徐半生沉默不語,輕聲問道。
他收回思緒,站起身。
青灰色的長衫下擺在秋風中微微拂動。
徐半生看向郭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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