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猛地一跺腳。
“轟!”
戲台震動。
它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猛地一抖手裡那些透明的絲線。
“哢噠、哢噠……”
原本懸在半空的牛牛,突然像是活了一樣。
她的身體在絲線的操控下,極其違揹人體力學地扭轉過來。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剪刀,那是給死人剪壽衣用的陰剪。
“去,殺了他!”
鼠王一聲令下。
牛牛那嬌小的身軀,在絲線的牽引下,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撲正在衝鋒的徐半生。
徐半生眼角一跳。
這老畜生,好狠毒的心思!
如果不還手,牛牛手裡的陰剪可是真傢夥,戳上就是個透明窟窿。
如果還手,這紙刀斬煞無眼,萬一傷了這丫頭的肉身,那這因果可就大了。
他徐半生,前世今世,隻斬妖邪未沾人命。
若是人命沾了手,命數之上必會掛上一筆。
不能以紙道入仙,也就罷了。
但破了術相命理,他的假死之身必破,哪剩下的八道天雷,能劈他個十二成熟。
“卑鄙!”
徐半生腳下步伐未停。
看著迎麵撲來的牛牛,他眼神一凝。
就在兩人即將相撞的一瞬間。
徐半生沒有揮刀。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幾乎貼著地麵滑行,一個極其狼狽的“鐵闆橋”。
“呼!”
牛牛的身軀貼著他的鼻尖飛過,那把陰剪削斷了徐半生幾根頭髮。
機會來了!
徐半生在滑行交錯的瞬間,左手猛地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牛牛腳踝上的一根絲線。
“給我斷!”
手中的紙刀早已蓄勢待發,對著那根綳得筆直的絲線狠狠一絞。
“崩!”
一聲琴絃崩斷般的脆響。
那根堅韌無比的妖絲,在他的紙刀之下,應聲而斷。
牛牛的一條腿瞬間失去了控製,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個陀螺一樣轉了起來。
“還有三根!”
徐半生腰部發力,整個人像是個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
他顧不得喘息,借著剛才那一衝的勢頭,直接踩著一隻鼠妖的腦袋,高高躍起。
“再斷!”
“刷!刷!刷!”
三刀連揮。
快若閃電。
牛牛手腕和另一隻腳踝上的絲線也被斬斷。
“嘭!”
失去了絲線牽引的牛牛,重重地摔在了戲台邊緣,手中的陰剪“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不動了。
徐半生穩穩落在戲台上,正對著那隻錯愕的鼠王。
“你的提線木偶戲,唱完了。”
徐半生手中的紙刀因為消耗了大量靈力,此刻已經有些發黑,邊緣開始捲曲。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越來越盛,那是徐家老祖被激怒後的威壓。
“接下來,該輪你了。”
鼠王看著地上的斷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它那張戴著麵具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憤怒。
“徐半生……”
“你壞我好事……你壞我好事!”
鼠王咆哮著,身上那件大紅喜袍猛地鼓脹起來,無數黑氣從它體內噴湧而出。
它那巨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了一圈,原本還算像人的四肢,徹底變成了野獸的利爪。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鼠王雙腿微曲,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徐半生不敢大意。
他知道,剛才那一輪衝鋒已經耗費了他大半的體力。
現在的他,是強弩之末。
必須速戰速決。
“小山!糯米!”
徐半生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台下的徐小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從懷裡掏出一把摻了雄黃、硃砂、雞血的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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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
徐小山用盡吃奶的力氣,把糯米朝著戲台上扔去。
“嘩啦!”
糯米如雨點般灑落在戲台上。
徐半生手中的紙刀猛地一攪,將空中的糯米捲入刀勢。
“米陣破煞!”
帶著糯米粉塵的紙刀,對著撲過來的鼠王狠狠劈下。
這一刀,徐半生賭上了剩下所有的精氣神。
“吼!”
鼠王顯然也忌憚這一刀的威力,它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轉了一下,避開了要害,但那隻巨大的左爪還是被刀氣掃中。
“滋滋滋……”
黑毛瞬間被燒焦,一股惡臭傳來。
“啊!”
鼠王慘叫一聲,落地後連退三步,左爪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
“好機會!”
徐半生眼睛一亮。
他沒有猶豫,提著那把即將破碎的紙刀,直奔鼠王身後的牛牛。
隻要解開牛牛脖子上那根最後的紅綢,這丫頭就算是徹底救下來了。
沒了人質,他徐半生要想走,這隻老鼠攔不住。
他現在要讓小山帶著牛牛先走,自己可以放開一拚,就算滅不了這鼠精,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丫頭,忍著點!”
徐半生兩步衝到牛牛身邊,伸出左手去抓那根勒進肉裡的紅綢。
右手紙刀高高舉起。
近在咫尺。
牛牛依然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徐半生的手指觸碰到了紅綢冰涼的質感。
“斷!”
紙刀落下。
就在那鋒利的紙刃即將觸碰到紅綢的一剎那。
異變突生。
原本一直昏迷不醒、任人擺布的牛牛,突然……睜開了眼。
那不是一雙人類的眼睛。
甚至不是剛才那種被控製後的獃滯。
那是一雙瞳孔豎立,呈現出詭異紫色的蛇瞳!
在這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感激,隻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和……狡詐。
“嘻……”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牛牛的嘴裡漏了出來。
徐半生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炸開。
中計了!
這丫頭體內的東西,根本不是這隻老鼠控製的!
“噗!”
沒等徐半生撤手,牛牛那張蒼白的小嘴猛地一張。
一股紫黑色的毒霧,對著徐半生的麵門直噴而來。
距離太近了。
不到半尺。
徐半生隻來得及屏住呼吸,閉上眼睛,手中的紙刀下意識地變斬為擋,橫在身前。
“滋……”
那毒霧噴在紙刀上,瞬間將那把灌注了精血的法器,腐蝕成了黑灰。
緊接著,一隻冰涼得不似活人的小手,穿過黑灰,快如閃電地印在了徐半生的胸口。
那是牛牛的手。
但這一掌的力道,卻重如千鈞。
“嘭!”
徐半生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火車撞中,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
“咳噗!”
他在空中鮮血狂噴,身體重重地砸碎了戲台邊緣的欄杆,摔進了台下那堆滿是汙穢的桌椅殘骸中。
“老祖宗!”
徐小山的慘叫聲變了調。
戲台上。
“牛牛”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伸手扯斷了脖子上的紅綢,動作優雅嫵媚。
她看著台下不知生死的徐半生,伸出猩紅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個完全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嫵媚笑容。
“徐先生,這出《苦肉計》,您看得可還過癮?”
她轉過頭,看向那隻還在捂著傷口的鼠王,眼神驟然變冷,聲音也變成了一個陰柔男子的嗓音。
“看你,連個半殘的廢人都收拾不了。”
“還得咱家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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