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沙海無邊無際,死寂中透著詭譎。
楊真與淩婉清一前一後,在鬆軟的沙地上艱難前行。
禁空之力如同無形枷鎖,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比外界更多的體力。
淩婉清服下丹藥後,肩頭傷勢已止血結痂。
「柳大哥,你說這荒漠要走到何時纔是盡頭?」 追書神器,.超方便
淩婉清快走幾步,與楊真並肩道。
楊真神識外放,警惕著四周動靜,聞言淡淡道:
「上古仙城遺址豈是易與之地。這幻靈荒漠應是第一道考驗,若無地圖指引,隻能憑感覺前行。」
楊真目光掃過遠處幾處沙丘道。
淩婉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咬下唇:
「方纔那兩名黑煞門邪修,怕是早有預謀在此劫殺落單修士。柳大哥,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同夥?」
「很有可能。這荒漠中,殺人奪寶之事已是常態。」
楊真停下腳步蹲身,手指撚起一撮沙粒。
淩婉清聞言,下意識往楊真身邊靠了靠。
少女身上淡淡馨香傳來。
楊真眉頭微皺,不著痕跡地拉開半步距離。
「淩仙子不必過於緊張,謹慎行事即可。」
淩婉清察覺到他的疏離,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展顏笑道:
「柳大哥叫婉清就好,爹爹和兄長們都這般喚我。」
楊真不置可否,轉而問道:
「淩仙子對劍塚瞭解多少?玄真前輩傳音說唯有練氣修士可入,此事當真?」
談及正事,淩婉清神色認真起來:
「此事千真萬確,據閣中古籍記載,這玄淵晦明墟,在上古時期乃是一個劍修大族聚居之地。
劍塚是傳承劍道之地,設有特殊禁製。
築基以上修士若強行闖入,會引動塚內萬劍齊發,據說曾有金丹真人因此隕落。」
她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楊真:
「這是臨行前爹爹給我的,裡麵記載了一些關於劍塚的資訊,柳大哥可以看看。」
楊真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玉簡內容確實詳盡,不僅標註劍塚的大致方位,還記載了劍塚外圍劍林的特點。
林中劍氣縱橫,稍有不慎便會被無形劍氣所傷。
更讓楊真心動的是,玉簡中提到劍塚內可能有劍種存在。
那是劍修本命飛劍隕落後,劍意不散凝聚而成的寶物,對修煉劍訣有極大助益。
「多謝淩仙子。」楊真將玉簡遞迴。
淩婉清卻不接,嫣然一笑:
「柳大哥留著吧,我這裡還有備份。再說,你我二人現在同行,線索互享也是應當的。」
楊真略一沉吟,也不矯情,將玉簡收起。
「柳大哥,這幻靈荒漠據說能衍生心魔幻象。
越是深入,幻象越真實,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
淩婉清跟在楊真身後半步道。
「淩仙子似乎對這幻靈沙頗為瞭解?」
楊真沒有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遠處沙丘起伏,在昏暗天光下投出扭曲陰影。
「來之前,爹爹給了我百鍊閣花大價錢買到的拓印的手劄。」
淩婉清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簡,貼在額間片刻,遞給楊真:
「這裡麵記載了幻靈荒漠的三重危險。
一曰『幻靈沙暴』,能捲走修士神魂;二曰『沙魅』,無形無質,專吸人精氣;三曰人心。」
玉簡中資訊確實殘缺,但提到了幾個關鍵點。
幻靈荒漠會放大修士內心執念、恐懼,形成幻境;
荒漠深處有上古殘留的禁製陷阱;以及一條模糊的路線指引,指向內城方向。
「人心最為難測!」
楊真將玉簡遞迴,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淩婉清收起玉簡,美眸眨了眨,忽然快走兩步與楊真並肩,歪頭看他:
「柳大哥這一路如此謹慎,是信不過婉清,還是信不過旁人?」
少女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體香。
楊真腳步微頓,側目看了她一眼。
淩婉清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活潑了許多。
「柳某隻是習慣凡事多做準備。淩仙子傷勢未愈,還是莫要大意。」
「人家知道啦!」
淩婉清拉長語調,卻忽然伸出縴手,輕輕扯了扯楊真衣角:
「柳大哥,此番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還叫『淩仙子』未免太生分。
叫我婉清就好,爹爹和閣裡親近的長老都這麼叫。」
「好!」
楊真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袖,繼續前行。
淩婉清見狀,笑意更濃。
也不糾纏,乖乖跟在身側。
兩人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荒漠中除了風聲,死一般寂靜。但這種寂靜反而讓人心頭髮毛。
「柳大哥,你看那裡!」
淩婉清忽然壓低聲音,指向左前方一座沙丘。
楊真順著她所指望去,隻見沙丘半腰處,隱隱有靈光閃爍。
「小心些,可能是陷阱。」
楊真示意淩婉清留在原地,自己緩步靠近。
距離拉近到十丈時,看清那靈光的源頭。
竟是一具半埋沙中的屍骸!
屍骸身著星衍閣服飾,胸前破開一個大洞。
內臟已被掏空,手指上一枚儲物戒指閃爍著微光。
屍體周圍沙地有掙紮痕跡,卻不見打鬥的術法殘留。
「是星衍閣的弟子,看服飾應該是內門,至少練氣七層。
此人死得蹊蹺,傷口不像法器造成,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體內炸開的!」
淩婉清也跟了上來,蹙眉道。
楊真神識仔細掃過屍體周圍,忽然瞳孔微縮:
「退開!」
隨即一把拉住淩婉清手腕,疾步後撤!
幾乎同時,屍骸周圍沙地突然如沸水般翻滾起來!
「嘶嘶!」
刺耳聲中,三道灰影破沙而出,直撲二人!
卻是三條形如巨蟒、卻無目無口的怪物。
身體由流沙凝聚而成,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沙魅!」
淩婉清驚呼,手中已多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鏡。
鏡麵光華一閃,射出一道灼熱金光,照在最前那條沙魅身上!
「嗤!」
沙魅被金光照射的部位頓時冒出白煙,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一滯。
幾乎同一時間,另外兩條也撲至近前!
楊真靈劍出鞘,劍罡化為三道青色劍影,斬向沙魅七寸。
「噗!噗!」
兩條沙魅被劍氣斬中,身形潰散大半。
轉眼又吸納周圍沙粒重組,悍不畏死的繼續撲來!
「這些怪物要害在頭部!」
淩婉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青銅古鏡上:
「赤陽炎火!」
古鏡光芒大盛,化作三道火柱,將三條沙魅同時籠罩!
沙魅在火柱中瘋狂扭動,身軀不斷融化又重組,竟一時僵持不下。
楊真眼中寒光一閃,心念微動。
腳下沙地中,金嬰悄然潛至一條沙魅下方,化為金影鑽出。
「哢嚓!」
啃噬聲響起,那條沙魅重組的速度陡然一滯,頭部沙粒瞬間紊亂。
楊真雙手握劍,青木劍訣刺字訣全力爆發!
劍光如青色閃電,刺入沙魅頭部。
「嘶!」
沙魅發出一聲悽厲尖嘯,整個身軀徹底崩散,化作沙塵灑落。
一枚指甲蓋大小、灰濛濛的晶核叮噹落地。
另外兩條沙魅似乎感應到同伴死亡,竟不再糾纏,身形一扭就要鑽入沙中逃遁!
「想走?」
淩婉清嬌叱一聲,炎陽鏡光芒再漲,火柱化作火網罩下,暫時困住一條。
楊真如法炮製,第二條沙魅隨即潰散。
最後那條見勢不妙,拚著被火網灼傷大半身軀,硬生生鑽入沙地深處消失不見。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過十數息時間。
楊真收劍而立,氣息微亂。
連續兩次全力施展青木劍訣,體內靈力消耗不小。
淩婉清更是不堪,本就傷勢未愈,又強行催動赤炎鏡,此刻臉色煞白。
全身香汗淋漓,嬌軀微微發顫。
「婉清,先暫時恢復一下!」
楊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回元丹遞過去,自己則俯身撿起那兩枚沙魅晶核。
晶核入手冰涼,隱約能感受到精純的土陰之氣。
「這是沙魅晶核,土屬性靈力充盈。
應該可用來煉製土屬性法器,也能直接汲取其中陰氣修煉某些特殊功法,價值不菲。」
淩婉清服下丹藥,調息片刻後解釋道。
「沒想到柳大哥劍術如此精湛,竟能找到沙魅要害。」
「僥倖而已。」
楊真淡淡帶過,將一枚晶核遞給淩婉清:
「見者有份,這是你的!」
淩婉清卻笑著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道:
「沙魅是柳大哥主要擊殺的,晶核該歸你。
不過這屍骸上的儲物袋,倒是可以看看,星衍閣弟子身家應該頗豐。」
她用一根玉簪隔空挑起了儲物袋,謹慎檢查無陷阱後,才以神識探入。
「嘖嘖,果然富裕。」
淩婉清倒出袋中物品。
三百餘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兩件中品法器。
若乾符籙,還有一枚地圖玉簡。
地圖示註的正是幻靈荒漠部分割槽域,記載幾處疑似安全路線,以及三處畫著骷髏的危險區域。
其中一處骷髏標記,就在二人此刻位置不遠!
「看來這位道友是冒險來此尋寶,卻遭了沙魅毒手。」
淩婉清將地圖遞給楊真,自己則拿起那枚身份玉牌,神色忽然變得古怪:
「周衍……這名字我好像聽爹爹提過。
星衍閣這一代掌門親傳弟子中,就有一個叫周衍的,據說身具『星髓之體』,備受器重。若真是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如此天驕隕落於此,還真讓人唏噓。
柳大哥,地圖我拓印一份,儲物袋你接著!」
淩婉清單手一揚,將儲物袋丟了過來。
「多謝淩仙子!」
楊真伸手淩空一抓,將其抓在手中。
兩人將周衍屍骸重新掩埋,根據新得的地圖,繼續前行。
天色愈發昏暗。
幻靈荒漠沒有晝夜之分,但光線會週期性變化。
此刻能見度不足三十丈。
「柳大哥,前麵有處殘破建築,要不要過去休整一下?」
淩婉清提議道。
楊真沉吟片刻,點頭同意。
連續趕路、淩婉清傷勢需要穩定,他自己也要恢復靈力。
巨型沙丘背風處,是幾堵半塌的土牆圍成的院落,中央有口枯井。
牆體上殘留著模糊的壁畫,描繪著上古先民祭祀場景。
楊真仔細檢查了院落內外,確認無危險後,才讓淩婉清進入。
兩人選了間相對完好的土屋,楊真在門口佈下簡易預警禁製,淩婉清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
「這是『四象匿息陣』,能遮掩氣息、預警效果還不錯。」
她熟練地佈下陣旗,啟用陣法。
一層淡淡四色光暈將土屋籠罩,內外氣息頓時隔絕。
楊真眼中閃過訝色。
這套陣旗品階不低,至少是上品法器級別,看來這位三小姐在家確實受寵。
淩婉清布完陣法,又取出一個白玉小爐,點燃一支寧神香。
清雅的香氣瀰漫開來,讓人心神舒緩。
做完這些,淩婉清才盤膝坐下,取出丹藥服下調息。
約莫一個時辰後,淩婉清傷勢穩定下來,氣色紅潤了許多。
她睜開眼,見楊真已在擦拭青木劍,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食盒,笑盈盈道:
「柳大哥餓不餓?我這裡有些閣中廚子做的靈食,味道還不錯。」
食盒開啟,裡麵是幾樣精緻糕點,還有一壺靈茶。
楊真本想拒絕,但糕點散發的靈氣和香氣確實誘人。
修行至今,他大多服用龍牙米、辟穀丹,何曾見過這般精緻靈食。
「有勞了,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