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藥田理順後,楊真不再親力親為,將其放手給吳犁,劉鐵二人。
見楊真如此信任,兩人自然高興,拍胸脯保證不出紕漏。
有得力助手分掌藥田日常,楊真肩頭重擔陡輕。
從繁瑣雜務中抽身,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將精力放在修煉上。
入夜。
楊真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斂目凝神,摒除雜念。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細微,身心進入空明狀態。
他並未如往常那樣練習《百煆碎山拳》打磨肉身積蓄真氣,而是將全部心神,緩緩沉入識海。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識海之內,景象依舊混沌。
一枚古珠靜靜懸浮,散發出柔和混沌光華。
此珠,正是衍天珠。
自意外得到此至寶,前為雜役身份所縛,後為龍牙米耕種之事殫精竭慮,楊真耗心費神,未來得及探究此珠奧秘。
如今,楊真成功晉升藥園執事,有了獨立住所,無需擔心受人打擾,龍牙米產量亦穩定在高位,暫可不必事必躬親。
此刻,他有足夠時間與相對安穩環境,一窺此寶內裡乾坤。
帶著壓抑已久的好奇,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楊真在魂念中凝聚出虛幻的自我形象,小心分出一縷微末神念,緩緩伸向那懸浮在識海中央、流淌著混沌光華的珠體表麵。
「嗡!」
就在神念與珠體接觸的剎那,楊真隻覺頭顱內一聲嗡鳴,似黃鐘大呂震響魂庭。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猛地襲來,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攫住,身不由己被捲入全然陌生之域。
景物陡變,身處一片奇異空間。
天空並非外界所見,而是一片流轉不定的混沌之色,非灰非白,非青非紫,彷彿有無數微不可察的道紋生滅不定,演繹著難以言喻的玄妙。
大地亦非尋常土石,卻非絕對死寂。
此間無風聲,無蟲鳴,無草木蔥蘢,無流水潺潺,唯混沌之氣縈繞,如輕紗漫舞,似有無形道紋隱現,變幻莫測。
中間一片數畝大小的弧形區域,景象截然不同。
那裡靈機盎然,透著勃勃生機。
土地呈現出玄黃之色,雖仍顯古樸,未曾有草木滋生,質地細膩,隱隱寶光內蘊。
玄黃靈壤之下,有點點靈光明滅,似有若無。
玄黃孕氣接混沌,一寸靈壤一寸功。
「這……這便是衍天珠內的景象?」
望著眼前的景象,楊真頗有幾分意外。
「外界藥田,受土地肥瘠、天時變化、靈氣濃薄乃至人為因素所限,龍牙米產量品質皆有瓶頸。
生長週期固定,一年一熟,耗費光陰。
然則,若能將外界龍牙米稻種,移植於此珠內空間,借這此地玄黃靈壤滋養又會如何?」
此念一生,頓時心旌搖曳,思緒如飛,不斷推演其中關竅。
「此間絕對隱秘,不虞外人窺探。更緊要者,此地混沌氣流,大有乾坤,遠非外界普通靈氣可比。
若以此氣滋養龍牙米,豈非……
或許,龍牙米於此生長,週期將大大縮短?外界一年,此間或僅需數日?
甚或,受此混沌氣流滋養,龍牙米本身會發生脫胎換骨之變?米粒更碩,靈韻更足,品質躍升,乃至突破其本身品階上限,化為更高層次的靈植?」
思及妙處,楊真心神激盪。
若能成功,他便等於擁有了一方完全屬於自己、不受乾擾、且可能產出高階龍牙米的「隨身洞天藥田!」
此乃他修行路上最堅實根基,亦是最大隱秘依仗!
渴望驅動行動。
楊真凝神聚念,以自身神魂為引,迫不及待開始嘗試溝通這片天地。
引動玄黃土地中流轉的稀薄混沌氣流,並感知此間是否存在可供「種植」可能。
以用神念發出強烈指令,觀想龍牙米稻種在此地生根發芽、汲取混沌、茁壯成長的景象。
回應他的,是更深沉的混沌。
神念如泥牛入海,未起波瀾。
那稀薄的混沌氣流依舊緩緩流轉,不為他這微弱意念所動。
嘗試調動體內後天境真氣,真氣在此地如同虛無。
凝聚初步錘鍊的武道意誌衝擊,亦感如蚍蜉撼樹,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
楊真頓感失望。
難道因為自己隻是武者,不具法力,神魂之力太過弱小?
衍天珠位格之高,非他目前所能揣度。
雖僥倖得之,認主於斯,得以窺見內景一隅。
然以其後天境之武道微末修為、淺薄認知,想引動此地的些許靈機,顯得力有未逮。
「未入仙途的凡人武者太弱了,弱至此寶在前,亦隻能望寶興嘆。」
就在楊真意識觸碰衍天珠核心,引動其內部空間景象呈現,導致那絲混沌氣息微微蕩漾開來的一剎那……
某處荒古漩渦中。
一個周身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寂然盤坐。
身影形貌模糊,若虛若實。
唯其浩瀚神念,漠然注視不知多少介麵的生滅輪迴。
那不知持續了多少萬載的定境中,這尊存在那漠然運轉的神念,忽然極其細微地的顫動了一下。
並非驚醒,更似一種深植本源的感應,被某種特定機製觸發。
一道不帶絲毫情感的神念,如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其核心深處蕩漾開來。
「那『道源』現身了?比當年推演之時,竟早了數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