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楊真就不僅僅是意外身亡,更是監守自盜、罪有應得的竊賊。
一石二鳥,死無對證。
「記住,那袋龍牙米,務必妥善藏好,要讓他『人贓俱獲』,事成之後,我自有重賞!」周明最後吩咐,聲音裡透著一絲狠厲。
「是,屬下明白!定不負執事重託!」張奎李虎齊聲應命,語氣中充滿了興奮。
與金嬰神魂中斷聯絡後,楊真緩緩睜開雙眼,目中寒光四射。
周明此獠不僅要他的命,還要栽贓於他,汙他的名聲,其心可誅!
知曉對方計劃後,楊真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保持冷靜,運用更縝密的佈局反擊,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他摒棄所有雜念,開始仔細推敲、復盤周明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計就計,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反擊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清晰、並不斷完善成型。
首先,絕對不能讓周明栽贓成功,那袋作為關鍵物證的龍牙米,必須在它被「發現」並發揮作用之前,讓其以另一種方式曝光,或者乾脆使其徹底消失。
其次,不能僅僅被動防禦,更要主動出擊。
要讓張奎和李虎看到的「意外」,看起來比他們為自己精心設計的圈套更加合情合理,無懈可擊,甚至更為驚悚詭異。
還必須充分利用金嬰,這張無人知曉的隱藏底牌。讓它成為執行最終絕殺的關鍵,同時確保楊真自身不暴露。
思路既定,他立刻通過神魂聯絡,向一直潛伏在河底洞窟、藉助龍牙米修煉的金嬰,下達了新的指令:
「嚴密監視張奎、李虎的一切行動,尤其是他們藏匿那袋龍牙米的具體位置;
同時仔細勘探河灣廢棄洞穴內部結構,確認所有岔路的走向,以及是否真的存在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並格外留意洞內是否有特殊妖獸活動痕跡。」
金嬰作為靈智不低的上古異蟲,理解與執行力遠超尋常妖獸。不過短短半日功夫,它便傳回了清晰的反饋。
「張奎已悄悄將一袋用布袋裝好的特製龍牙米,藏匿在了他們日常偷懶歇息處附近,一塊看似與周圍泥地無異的石板之下。」
那個廢棄洞穴,內部果然錯綜複雜,岔路眾多。
其中最深的一條岔路,確實通往一條水流冰冷刺骨、流速極快的地下暗河。
而更讓楊真在意的是,金嬰反饋在洞穴內壁之上,留有大量絕非人力所能為的、深達數寸的尖銳爪痕。
痕跡頗新,並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臊氣息。
金嬰判斷,這很可能是一種體型不小、性情兇悍的妖獸留下的,而且近期很可能還在附近活動過。
得到這些至關重要的資訊後,一個更加絕妙、大膽的念頭在楊真腦中成型,並迅速完善為可執行的詳細步驟。
他不僅要讓張奎「意外」身亡,還要讓這個意外,充滿令人匪夷所思的懸疑和恐懼,指向周明不願看到、甚至完全無法控製局麵的「未知危險」。
他靜下心來,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精心構思了每一步行動細節:
確認動手時機,耐心等待張奎、李虎按照原計劃準備動手的那一刻。
在金嬰的密切配合下,將在關鍵時刻,從洞穴深處製造恐怖異響,打斷李虎、張奎的計劃,製造恐慌。
逼其狗急跳牆,陰謀暴露,對方很可能因恐懼計劃敗露而放棄偽裝,強行殺人滅口。
屆時,楊真便可「被迫」展露部分隱藏的實力進行自保,重創張奎、李虎。
由金嬰以「洞穴凶獸」的身份突然現身,將已經受傷、失去大部分抵抗能力的張奎拖入洞穴深處咬殺,並製造出完全符合大型凶獸撕咬抓撓造成的致命創傷。
同時,帶走那袋龍牙米毀滅物證。
留下那個被嚇破膽的李虎作為唯一的目擊者。
讓他去渲染未知凶獸的恐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那不可控的妖獸襲擊。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金嬰完全確認。
楊真將計就計的佈局,就此完成。
兩日後,天氣果然如同預料般驟變。
午後,天色陰沉下來,厚重雲層低低地壓在山巒與藥田之上。
悶雷翻滾,狂風呼嘯,吹得藥田裡的龍牙米幼苗伏倒在地。
張奎和李虎二人,今日顯得格外焦躁與不安,不再像往日那般能心安理得地偷懶。
他們不時抬頭看天,交換著眼神,目光不斷瞥向遠處田埂上頂著狂風、依舊在驅趕鳥雀的楊真,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殺機。
楊真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逆來順受的麻木模樣,但全身的肌肉已調整到了巔峰狀態,心如古井,不起波瀾。
體內修煉百煆碎山拳所積蓄的周天境真氣,如同潛藏在平靜海麵下的洶湧暗流。
他暗中觀察著張奎、李虎的一舉一動,以及那塊藏著龍牙米的石板,同時向潛伏到洞穴深處的金嬰,發出了準備行動的訊號。
暴雨如同天河決堤,豆大的雨點瘋狂砸落。
雨幕迅速變得密集如瀑,視野急劇下降,唯有嘩啦啦的雨聲充斥著整個棲鳳坡。
「楊老弟!雨太大了!快過來躲躲!」張奎從雜草叢蔭涼裡站起身大喊,聲音在風雨中有些變形。
李虎也連忙用力招手,皮笑肉不笑的喊道:「快來!這邊地上乾爽!」
楊真心中冷笑,好戲終於要上演了。
他麵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應了一聲。
便拖著長竹竿,腳步倉促狼狽地快步向河灣雜草叢跑去,彷彿急不可耐地想要避開這瓢潑大雨。
剛跑到近前,他身上已濕透,頭髮緊貼額頭,顯得頗為狼狽。
李虎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和迫不及待,突然抬手指著渾濁翻湧的河水,用拔高的語調驚呼道:
「快看!河裡有一具漂浮的屍體,是不是有人溺水了?」
與此同時,站在側後方的張奎身形微側,封住了楊真退回田埂的路線。
藏於袖中的右手五指微蜷,肌肉緊繃,蓄勢待發,隻等楊真探頭,那凝聚了周天境期全力的一拳便會毫不猶豫地擊出。
楊真臉上故作吃驚,順著李虎所指方向急切地張望:「屍體在哪裡?我怎麼沒看見……」
張奎眼中突然凶光爆閃,腰間核心肌群驟然發力,右拳即將猛擊出的瞬間!
「吱!」
一聲尖銳、怪異、充滿了凶戾氣息的恐怖嘶鳴,猛地從那個幽深黑暗的廢棄洞穴深處炸響!
這聲音是如此突兀駭人,穿透厚重雨幕,直抵靈魂深處,讓人遍體生寒,卻是那金嬰故意發出的叫聲。
「什麼鬼聲音?洞裡……洞裡有東西!」張奎、李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怪聲,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