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仙師引薦的?讓我看看……”
華思窮乃青鸞峰首徒。
周管事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小心翼翼接過令牌,並將一絲微薄的靈力注入其中,很快腦海中就響起了華仙師的天外妙音。
隨著靜心聆聽,他臉上那一抹驚訝,逐漸變得複雜。
“大榆村難民,空靈根?”
空靈根!
周管事脫口而出一句話,瞬間引來眾人各異的目光。
每一個人都有五行,這便是修行之根基。
而五行之中,強弱不一,有的靈根天生就比較出眾,比如某人水靈根最強,那這水靈根便是他接下來修行的方向,而這個人,便可稱之為水靈根的擁有者。
主修靈根越是純粹,天賦就越強。
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反之,則視為班雜不堪,平庸之流。
然!
有一種靈根被稱為天靈根,此等靈根體內五行迴圈相生,不僅可以五行同修,同時修煉速度還遠快於常人。
江小凡,就是這樣的天靈根!
萬中無一的天選之人!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五行相剋,難以修煉的空靈根。
陳九安的靈根,便是這空靈根……
同樣是極為罕見的靈根,二者差距,可謂如隔天塹,令人唏噓。
按常理。
這種廢靈根難民通常都會由外門管事帶來。
為何華仙師要引薦他呢?
周大管事想不通。
不過,這俗話說得好,仙師身邊一條狗,都比人要金貴得多。
哪怕他隻是一個難民。
能由華仙師親自為其引薦,也足以見得,或許……他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難民。
想到這,周管事輕咳了兩聲,似笑非笑道:“那個,從今天起,你就負責去礦山背礦,然後送往神機閣吧,每天十趟,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神機閣……
眾人聽完,一個個神色古怪。
這是個充滿機緣的差事,但同樣伴隨著高風險。
顯然,周大管事是想試探一下,他和華仙師的關係……
周大管事重新坐下,佯作好言相勸:“九安啊,你要記得,神機閣那位……脾氣可不太好,上一個背礦雜役就是誤了時辰,最後被剁碎了丟到黑風嶺去餵狼妖,嘶,那個慘捏。”
狼妖?!
陳九安心神一顫。
瓊華不是修仙門派嗎?
不是以除魔衛道、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嗎?
怎麼會圈養狼妖……
周管事這話。
令陳九安心中有九分不安。
“周大管事,小的一定好好乾活,絕不給您添亂。”
事到如今,陳九安隻能硬著頭皮接下。
“很好。”
周大管事滿意點頭,隨後朝不遠處一個正在劈砍木材的雜役弟子喝道:“三兒,帶他熟悉一下環境,順便給他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好嘞周老大。”
名叫胡三兒的雜役點頭哈腰,笑臉迎了上來。
陳九安跟上他的腳步。
不多時,胡三兒就帶他來到了一棟小木屋前。
推開木門,裡麵打掃的很乾淨,東西兩臥,中堂顯得窄了些,但臥室裡有木榻,桌椅,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是我的屋子,另外一個給你住。”
“待會兒周老大就會派人過來給你送裝備,你記得,神機閣裡麵的那位仙師名叫南竹,他喜靜,千萬不可喧譁,搬運鐵礦時更要輕放。”
“前幾天新來的雜役就是不懂這個道理,上了山就再也冇下來……”
陳九安聽完臉都綠了。
三哥這意思是,那位南竹仙師脾氣不好,容易殺人?
當然。
這話他隻敢心裡尋思。
畢竟三哥都不敢直說,他又怎麼敢直問呢?
禍從口出。
不問不出。
陳九安稍稍點頭:“三哥,神機閣是什麼地方,為何需要搬運鐵礦上去?”
胡三兒坐下來,提及神機閣,臉色略顯難看:“那是煉器的地方。”
陳九安:“煉器?”
胡三:“也就是製作法寶的地方!”
陳九安聞言,嘖嘖感慨:“看來那位南竹仙師真不簡單,居然還能煉製法寶。”
法寶這東西,在民間可是被傳的神乎其神。
什麼鎮天塔,仙鴻劍,九轉佛蓮,縛神綾……總之都和神話沾點關係。
陳九安自幼生活在大榆村,冇什麼眼界,自然也是對法寶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然。
胡三聽完卻是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想:“煉製法寶的人並不是南竹仙師,而是其他峰上那些善於煉器的內門仙師們。”
“可即便他們修為高深,煉製法寶也經常會出些差池。”
“到時候,心情不好,路邊的狗都要挨一巴掌,更別說是咱們這些身份卑微的雜役了。”
這!
陳九安驚了。
他突然明白了,周大管事這分明是想試探他啊。
但凡他和華仙師有關係,那些仙師仙姑們前來煉器,都不會為難於他。
草!
這個老狐狸。
滿臉笑容,笑裡藏刀啊!
這時,外麵一個老雜役躬著腰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個奇怪的大布袋,布袋帶有類似肩帶的東西,想必就是用來背礦用的。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快去乾活吧。”
“周老大說了,今天天色漸晚,你剛來,背兩袋上去就行。”
“明天起每天十袋,不得有誤。”
老雜役簡單撂下這話,就走了出去,步履匆匆的樣子想來也是急於自己手頭的活。
看著地上的大布袋子,陳九安將其拾起,摸在手裡憨憨傻笑:“周老大人真好,今天就讓我背兩袋。”
胡三兒聞言,神色複雜,隨後眯著眼睛賠笑:“是啊,周老大對咱們兄弟們都挺仗義的,你快去吧。”
“好嘞,多謝三哥提點!”
陳九安雖是一介少年,卻很懂人情,再三向胡三兒鞠躬道謝,這才離去。
然而。
邁出門檻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恭維之色就不見了。
周老大人好?
纔怪!
讓我今天背兩袋上去,那他媽是怕天色晚了,打擾到南竹仙師清修!
還好胡三兒跟他說了,那位南竹仙師喜靜,好殺。
不然他也想不到這層含義。
蒜鳥蒜鳥。
既來之則安之。
陳九安一路走出雜役院,望著眼前一片竹林,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
當初他和小凡之所以能躲過浩劫,全是因為去河邊玩時,撿到了一尊黑蟾。
那尊黑蟾有羅盤大小,四四方方,看著不像凡物。
他以為撿到寶了,就帶回家去。
不料那玩意到了夜裡眼睛居然變紅了,還會口吐人言,不停向他索要獻祭……
這可把他們一家人嚇壞了!
生怕它是個什麼魔物。
陳九安當時就決定,將他丟掉。
可每次丟掉,第二天都會離奇出現在他的枕邊。
最終他還是聽爹的話,按照村裡老一輩人驅邪的手段,灑上點黑狗血,然後找兩個童子一同上山把它給埋了。
這兩個童子,自然就是他和小凡。
結果他們前腳剛走,後麵魔宗妖人就屠戮了大榆村……
為了不引火燒身,他逼著小凡發誓,絕不對任何人提及此事。
如今二人都已遠離故土,來到了瓊華。
想來。
這輩子應該也不會和那尊黑蟾蜍,再有什麼交集了吧?
畢竟那是魔物。
借它個膽子,應該也不敢來瓊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