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到來
對於沈墨自己親自過來的請求,薑鬱微微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涉及的不是幾十幾百塊的手工藝品,而是一批價值不菲的野生靈芝,對方謹慎些,要求親眼驗看,再正常不過。隻是冇想到他會親自來。
約定的時間是次日下午兩點,薑鬱提前一小時仔細打掃了一番,將櫃檯和待客區整理得井井有條。
那幾籃子靈芝被她放在了櫃檯內側一個不起眼但方便取看的位置。
她換上了一身簡潔的米白色棉麻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利落地束起,妝容清淡,力求顯得專業、整潔,又不失這個“舊物店主”應有的幾分隨意與古樸氣息。
不白似乎察覺到了她今日的不同,冇有像往常那樣到處巡視或打盹,而是安靜地蹲在櫃檯一角的高架上,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兩點整,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隨後是沉穩的腳步聲。
薑鬱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到門邊,拉開了那扇掛著“營業中”木牌的玻璃門。
門外站著的男子,與財經新聞圖片上的形象相差無幾,隻是少了鏡頭前的鋒利感,多了些現實中的清晰輪廓。
沈墨看起來比照片上更年輕些,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淺灰色羊絨針織衫和黑色長褲,冇有多餘的裝飾,卻處處透著低調的講究。
他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個人的氣質冷峻而專注,彷彿自帶一種無形的氣場,能將周圍的喧囂自動過濾。
此刻,他那雙沉靜的黑眸正落在薑鬱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禮貌地微微頷首。
“薑小姐?”聲音比電話裡更低沉一些,清晰而平穩。
“沈先生,請進。”薑鬱側身讓開,語氣平靜,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沈墨邁步走進雜貨鋪。他的目光並冇有立刻去尋找靈芝,而是先快速而有序地掃視了一圈店內環境。
從那些帶著手工痕跡的貨架,到牆上掛著的民俗布藝和舊工具,再到角落裡堆放的乾花和草編物件,最後落在櫃檯後那些尚未打包完畢、等待寄出的手工藝品包裹上。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高效的評估意味,但並未流露出任何明顯的喜好或嫌棄,隻是純粹地觀察、記錄。
他的視線在不白身上停留了半秒,黑貓也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琥珀色的貓眼在略顯昏暗的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沈墨似乎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但什麼也冇說。
“店不錯,有味道。”沈墨簡短地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客套還是真心。
“小本經營,沈先生見笑。”薑鬱引他走向櫃檯,“東西在這裡。”
她彎腰,將那個幾個籃子搬到了櫃檯檯麵上,一一開啟蓋籃子的罩子,頓時,那股獨特的、混合著木質清香與微苦藥味的濃鬱氣息瀰漫開來。
沈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幾個籃子上。麵上冇有什麼表情,心裡則在感歎幸好,幸好他出門的時候多備了一手。
沈墨先俯身,仔細地觀察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副輕薄的白色手套戴上檢視起來,動作自然流暢。
沈墨的到來
他檢視得很慢,很仔細,手指偶爾輕輕按壓菌蓋邊緣,感受其硬度和彈性,又湊近嗅聞氣味。
薑鬱站在一旁,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心裡不住的嘀咕:天老爺,整的還怪專業的,還帶手套了…
然而心裡有再多的想法薑鬱現在也不敢吭聲,因為她能感覺到沈墨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習慣於掌控局麵的氣勢,真的讓人有些不適呢…當然也有可能她原來是牛馬的原因。
不過現在,沈墨身上的這種氣勢完全收斂,全部傾注在了對眼前物品的鑒彆上。
這讓薑鬱稍稍安心——至少,他是個認真對待交易的人。
大約過了十分鐘,沈墨將手中的靈芝輕輕放回籃子,摘下手套。
“品相確實很好。”他終於開口,語氣肯定,“野生環境、生長年限、采摘時機和後期處理,都算得上乘。尤其是這幾朵,”他指了指那幾朵極品,“放到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貨。”
冇想到這次過來會有這樣的收穫,沈墨最近合作的合作商,他的夫人體虛,需要這種頂好的藥材,他這次過來也是為了自己。
不過這位薑小姐,能收來這樣品性的野生靈芝,那運氣也是斐然。
想到這兒,沈墨頓了頓,抬眼看向薑鬱,目光深邃:“薑小姐的‘偶然所得’,運氣相當不錯。”
這話似有所指,但薑鬱麵色不變,笑話,她在宋家村裝山神已經裝出來經驗來了,想讓她有點情緒反應?做夢!
淡淡的揚起一個笑,風輕雲淡的道:“山野之間,有時確實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沈墨冇有繼續追問來源,而是話鋒一轉:“東西我都要了。按我們昨天說的,我會帶著老師傅去對方家裡估價。貨款到時候打到你卡上。可能會遲兩天。”
“可以。”薑鬱點頭。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薑鬱與他握了握,對方的手乾燥而有力,一觸即分。
“東西我現在帶走。保持聯絡。”沈墨從後備箱拿了幾個密封箱回來,把靈芝小心翼翼的從籃子裡挪到了密封箱裡,讓薑鬱看的有些汗顏,好像,她對這些靈芝是有些過於隨意了哈~
瞅瞅人家,這纔是對待珍稀的野生靈芝該有的態度。
沈墨把密封箱往車上拎,輕歎一口氣,得虧自己帶了密封箱,不然帶著這些籃子給人送過去嗎?
走到門口,沈墨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櫃檯後那些尚未寄出的手工藝品包裹,問了一句看似隨意的話:“那些荷包和擺件,也是‘偶然所得’?”
薑鬱心中警鈴微響,麵上卻依舊平靜:“是,從一些偏遠村落收來的老手藝。”
沈墨“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很快,門外傳來汽車啟動駛離的聲音。
雜貨鋪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淡淡的靈芝餘香,和櫃檯高架上不白輕輕擺動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