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代前的第一件事,薑鬱依然是先去找了個孩子,還是村口老槐樹下那幾個玩耍的孩童。她招招手,最大的那個男孩就跑過來了,到了跟前就要跪,被她一把拉住。
“彆跪。去跟悅兒姐說一聲,我離開幾日,讓她該忙什麼忙什麼。”
男孩使勁點頭:“是!山神大人!我這就去!”說完一溜煙跑了。
薑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這才轉身回去。
關上門,點開APP。
關閉。
熟悉的暈眩感。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是小鎮的夜色了。
雜貨鋪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不白從櫃檯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踱到門口蹲著,看著外麵偶爾駛過的車輛。
薑鬱走到櫃檯後麵,把那個裝滿靈芝的籃子拎出來。
布還蓋在上麵。她揭開布,露出滿滿一籃子靈芝。
褐色的菌蓋,大大小小的,擠在一起。有的菌蓋邊緣微微捲起,有的厚實飽滿,有的顏色深褐發亮。
她拿起一個看了看,又放下。
這批貨,比上次那批還要好。
她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沈墨的頭像還在原來的位置,對話方塊裡還是上次那句“如果有的話請務必聯絡我”。
她打字。
【一方舊物:沈先生,靈芝有貨了。品相比上次還要好些。】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一邊,開始整理那些靈芝。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品相最好的單獨放一堆。她挑來挑去,挑出一個最大的。
這個菌蓋有成人巴掌大,厚厚的,邊緣卷得恰到好處,顏色是那種很正的深褐色,泛著油潤的光澤。一看就是這一籃子裡的頭貨。
她把那個單獨放在一邊,用塊軟布蓋好。其他的,按照大小品相,重新碼放整齊。
剛整理完,手機就響了。
沈墨的回覆。
【沈墨:有多少?】
薑鬱回:【一籃子,十幾斤。品相都很不錯。】
沈墨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過來一條。
【沈墨:我現在過去,方便嗎?】
薑鬱愣了一下。
現在?
她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多。從市裡開車過來,怎麼也得一個多小時。
她回:【方便。】
沈墨回了個【好】,就冇再說話了。
薑鬱放下手機,忽然想起什麼。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在宋家村那身衣裳,灰撲撲的,袖口還沾著點泥土。
她趕緊上樓,換了身乾淨衣裳。米白色棉麻襯衫,深色長褲,頭髮重新梳了梳,又洗了把臉。
下樓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餓了。
這纔想起來,在宋家村忙了一天,就早上吃了點東西。
她翻了翻冰箱,找到一份冇吃完的外賣,是前兩天剩的紅燒肉蓋飯。熱了熱,端到櫃檯上,準備湊合吃一頓。
剛扒了兩口飯,門外忽然有車燈閃過。薑鬱抬起頭,透過玻璃門往外看。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車燈熄了,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下來。
沈墨。
薑鬱嘴裡還含著口飯,愣了一下,趕緊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沈墨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夜風的涼意。他今天穿得比上次隨意些,深灰色的針織衫,黑色長褲,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但整個人還是那種清清冷冷的氣質。
他目光落在薑鬱身上,又落在櫃檯上那個外賣盒子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打擾你吃飯了。”
薑鬱把筷子放下,站起來。
“冇事冇事,隨便吃點。沈先生這麼快就到了?”
沈墨點點頭。
“正好在附近有點事。”
薑鬱心裡嘀咕,在附近?從市裡過來一個多小時,這叫附近?
但她冇說出來,隻是笑了笑,走到櫃檯後麵,把那個籃子拎出來。
“都在這裡了。”
沈墨走過來,目光落在籃子裡那些靈芝上。他看得很仔細,一個一個拿起來看,對著燈光照,翻過來看背麵,又湊近了聞。
薑鬱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等著。沈墨看了好一會兒,直起腰,點點頭。
“確實比上次的還好。”
薑鬱笑了笑。
沈墨說:“結算照舊。還是上次那個價格區間,具體看最後的總量。等那邊定下來,我打給你。”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薑鬱愣了一下。
這就走了?
她還冇反應過來,沈墨已經推門出去了。
透過玻璃門,她看見他開啟後備箱,拎出一個銀白色的箱子。
保險盒。
薑鬱想起上次那批靈芝,他也是用這種箱子裝走的。
沈墨拎著箱子進來,開啟,裡麵是一層一層軟軟的墊子,專門用來放貴重藥材的。
他開始往裡放靈芝。
一個一個,輕輕地放進去,碼得整整齊齊。大的放一層,小的放一層,墊上軟墊,再放下一層。
薑鬱站在旁邊,看著他放。
動作很穩,很輕,很仔細。不像是在裝貨,倒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她忽然想起上次那批靈芝,自己就那麼隨便裝在籃子裡,拎著就走了。
這會兒看著沈墨這麼小心翼翼地裝,她有點心虛。
等沈墨裝完最後一層,合上箱子,薑鬱纔開口。
“沈先生,等一下。”
沈墨抬起頭,看著她。
薑鬱從櫃檯下麵拿出那個單獨放著的靈芝。
比籃子裡那些都大,品相也最好。
她遞給沈墨。
“這個,是單獨給沈教授的。感謝他之前的引薦。”
沈墨看著那個靈芝,愣了一下。
然後他接過,看了看,嘴角似乎抽了抽。“給我爺爺的?”
薑鬱點點頭。
“對。上次要不是沈教授給名片,我也不認識您。這批靈芝能賣出去,也有他老人家的功勞。這個算是謝禮。”
沈墨拿著那個靈芝,看了她一眼:“那你不謝謝我嗎?”
薑鬱愣了一下,沈墨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薑鬱反應過來,笑了笑:“沈先生,這批靈芝賣出去,能給您帶來多少助力,您比我清楚。這個,就當是謝您了。”
沈墨聽了,挑了挑眉。
他冇說話,隻是把那個靈芝也放進箱子裡,小心地固定好。
然後合上箱子,拎起來。
“行,話我帶到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薑鬱還站在櫃檯後麵,不白不知什麼時候跳上櫃檯,蹲在她手邊。
“薑小姐,”沈墨忽然開口,“謝謝你的這批貨。”
薑鬱點點頭:“謝謝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