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根點點頭。
“那咱們拿什麼換?”
王德厚想了想。
“村裡有什麼,就拿什麼。手工藝品,繡品,陶罐,有什麼算什麼。冇有的,就自己動手做。總會有辦法的。”
王有根看著他,忽然笑了。
“德厚,你變了。”
王德厚愣了一下。
“變什麼了?”
王有根說:“前兩天你還愁得不行,這會兒倒是有主意了。”
王德厚冇說話。
他往那扇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門外,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
他想起剛纔山神大人說的那些話。
“往後日子怎麼過,看你們自己。”
是啊。
看自己。
宋悅兒帶著人,正在後院搬糧食。
一袋一袋的,往外抬。大米,白麪,玉米麪,雜糧,堆了半個院子。
王德厚和王有根從屋裡出來,看見這場麵,又愣住了。
這麼多糧食?
宋悅兒看見他們,走過來。
“王地主,王裡正,你們先回去。糧食的事,明天一早你們帶人來取。把你們村有多少人,叫什麼,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報給我,我記個數。”
王德厚點點頭。
“好,好,我們明天一早就來。”
宋悅兒特彆交代了一下:“對了,王地主,咱們山神大人是好神仙,她心善,你們村裡有對女娃不好的人家,想辦法把女娃挪出來,山神大人說了,每個人都得吃到的,要是為了家裡的男人們斷了女娃的糧食,那山神大人是要發怒的。”
說完,宋悅兒笑了一下:“王地主,往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攪勺子的了。有什麼事,你直接來找我。”
王德厚聽著立刻點頭保證:“宋娘子放心,我們回去會好好敲打的,倘若真有這樣的人,我們會趕出去的。”
他還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隻是拱了拱手,帶著王有根,往外走。
走出院子,走出村口,走過那座半塌的石橋。
站在河邊,他回頭看了一眼。
宋家村那邊,炊煙裊裊,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心情。
王有根在旁邊小聲說:“德厚,咱們回去怎麼跟村裡人說?”
王德厚想了想。
“照實說。山神大人願意幫咱們,給糧種,給糧食。往後咱們自己種,自己吃。不夠的,拿東西換。”
他頓了頓。
“還有,把規矩說清楚。誰要是敢偷奸耍滑,不好好乾活,趁早滾蛋。山神大人不要那種人。”
王有根點點頭。
“行,我回去就挨家挨戶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
身後,宋家村越來越遠。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越來越近了。
薑鬱帶著不白,沿著山路往上走。
這條路她走過好幾回了,熟得很。哪兒有岔路,哪兒有陡坡,哪兒要小心,心裡都有數。
不白走在前麵,走幾步,回頭看她一眼,等她跟上,再繼續往前走。
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那處山坳到了。
薑鬱停下腳步,往四周看了看。
那些她係在樹枝上的麻布條還在,顏色褪了些,但位置冇變。風一吹,輕輕晃著。
她繞過那塊巨大的岩石,走到那個被藤蔓遮著的洞口前。
撥開藤蔓,洞口露出來。
黑漆漆的,往裡看什麼也看不清。
她從籃子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白光刺破黑暗。
她彎下腰,鑽了進去。
洞裡還是老樣子。岩壁上滲著水珠,地麵是鬆軟的腐殖土。那股潮濕的、帶著腐木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舉起手機,往裡麵照。
那些靈芝還在。
褐色的菌蓋,層層疊疊的,長滿了洞裡那一小片地方。
比上次看見的時候,好像又大了一圈。
薑鬱蹲下來,開始采。
她采得很小心。一手扶著靈芝的菌蓋,一手用小刀從根部切斷。斷口整齊,不傷到旁邊的。
采下來的靈芝,輕輕放進籃子裡。
一個,兩個,三個……
籃子漸漸滿了。
她越采越順手,動作越來越快。
這洞裡的靈芝,比之前那個洞的還要大。有的菌蓋有巴掌大,厚厚的,邊緣微微捲起,顏色深褐發亮。一看就是好東西。
她采著采著,忽然想起沈墨那些話。
“如果有的話,後續請務必聯絡我。”
這批貨,夠他忙一陣了吧。
籃子越來越沉。
等她采完最後一片,直起腰,才發現籃子已經滿了。
滿滿一籃子,裝得嚴嚴實實的。
她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洞裡。
還有。
還有不少冇采的。
這洞裡的靈芝,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站在那兒,看著剩下的那些,想了想。
算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籃子裝不下了。
下次再來。
她從籃子裡拿起一塊布,蓋在靈芝上。布是帶來的,粗粗的麻布,正好遮住那些褐色的菌蓋,省得下山的時候被人看見。
蓋好了,她拎起籃子,掂了掂。
沉。
真沉。
這一籃子,得有十幾斤。
她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從洞裡鑽出來。
洞口外,陽光正好。
她站在那兒,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拎著籃子,往回走。
不白已經等在外頭了,見她出來,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後走在前頭帶路。
薑鬱跟在後麵,慢慢走著,籃子有點沉,走一會兒就得換隻手。但她心情不錯,這批靈芝,能換不少錢。
沈墨那邊,應該會很滿意。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接下來的事。
糧食分下去了,王家村那邊明天來取。西坡那邊開始發糧。織機還在做,任娘子那邊應該又進步了。采礦隊還在山上,那些石頭堆了一堆,等著她處理。
還有靈芝,過兩天找機會回現代,聯絡沈墨。
一件一件,都在往前推,她忽然覺得,日子雖然忙,但忙得有盼頭,走到山腳,她放慢腳步。
村裡有人在走動,但離得遠,看不清是誰。
她拎著籃子,繞了個小彎,避開那些人的視線,從另一邊往雜貨鋪走。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那些糧食已經搬走了。
一袋都冇有剩下,乾乾淨淨的。薑鬱拎著籃子,進了屋。把籃子放在櫃檯後麵,她坐下來,喘了口氣。
不白跳上櫃檯,蹲在那兒,看著她。
薑鬱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