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門被“哐當”一聲踹開,李丞相的靴子踩在散落的幹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手中的長劍還滴著我的血,劍尖挑起我的下巴,語氣陰鷙:“蘇硯生,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這骨氣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蘇家。”
我偏頭避開他的劍鋒,下巴上被劃開一道細痕,血腥味在舌尖散開:“李丞相,你貪贓枉法,構陷忠良,就算今日殺了我,蕭硯也會把奏摺交給大理寺,到時候,你一樣難逃法網。”
“奏摺?”李丞相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柴房裏回蕩,帶著說不出的狂妄,“你以為蕭硯能出得了京城?我早就派人在各城門設了關卡,他插翅難飛!”
我的心猛地一沉——竟忘了李丞相在京城經營多年,勢力早已滲透各處。蕭硯帶著奏摺,怕是真的凶多吉少。可事到如今,我隻能強裝鎮定,拖延時間:“你殺了我,就再也找不到蘇家藏著的其他證據了。我父親當年除了奏摺,還留了不少你的罪證,你就不好奇藏在哪裏嗎?”
李丞相的眼神果然變了,他眯起眼打量我,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他身後的侍衛低聲提醒:“丞相,夜長夢多,不如先殺了她,再慢慢找證據。”
“急什麽?”李丞相揮手製止侍衛,“蘇家舊宅我已經搜遍了,除了那個空密室,什麽都沒有。她既這麽說,定是知道些什麽。”他蹲下身,湊近我,聲音壓低了幾分,“說吧,其他證據藏在哪裏?隻要你說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還能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
我心中冷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的傷口:“證據藏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我需要親自去取。而且,那地方隻有我知道,就算告訴你地址,你也找不到機關。”
李丞相盯著我看了許久,似乎在權衡利弊。柴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侍衛的呼喊:“丞相!不好了!大理寺的人往這邊來了!”
李丞相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廢物!不是讓你們攔著嗎?”他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看來,今日留你不得!”說著,他舉起長劍,就朝我刺來。
我早有準備,趁他轉身的瞬間,抓起身邊的一根木柴,猛地砸向他的膝蓋。李丞相吃痛,膝蓋一彎,長劍刺偏,插進了旁邊的柴堆裏。我趁機起身,想要衝出柴房,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一把將我按在地上。
“丞相,現在怎麽辦?大理寺的人快到了!”侍衛急得滿頭大汗。
李丞相拔出長劍,眼神陰狠:“帶她走!回丞相府!我就不信,大理寺的人敢闖我的府邸!”
侍衛們立刻架起我,拖著我往柴房外走。剛走到巷口,就看到遠處亮起一片火把,大理寺的旗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李丞相臉色更沉,催促道:“快!上車!”
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巷口,侍衛們將我推上車,李丞相緊隨其後,馬車立刻駛離。我趴在車窗邊,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理寺人馬,心中焦急——蕭硯到底在哪裏?他有沒有把奏摺交給大理寺?
馬車行駛得很快,沒過多久就來到了丞相府。府內戒備森嚴,侍衛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顯然是早有準備。我被帶到一間偏僻的密室,裏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壁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鏈。
“把她綁起來!”李丞相命令道。侍衛們立刻上前,用鐵鏈將我的手腳鎖在椅子上,鐵鏈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丞相坐在我對麵,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蘇硯生,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其他證據藏在哪裏?”
我閉上眼,不肯說話。他既然已經把我帶到丞相府,就不會輕易殺我,他需要從我口中得到“證據”的下落,我隻要拖延時間,總能等到機會。
李丞相見我不說話,也不生氣,隻是笑了笑:“你倒是有耐心。不過,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等我找到蕭硯,拿到奏摺,到時候,你們蘇家的冤屈,就永遠別想洗清了!”
他的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我猛地睜開眼,瞪著他:“你休想!蕭硯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
“是嗎?”李丞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麵前,“那我們就等著瞧。”他轉身走出密室,侍衛們立刻將門鎖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密室裏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弱的光。我掙紮著想要掙脫鐵鏈,可鐵鏈鎖得太緊,手腕和腳踝很快就被磨得血肉模糊,疼痛鑽心。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難道,蘇家的冤屈真的無法洗清了嗎?母親的囑托,父親的期望,難道都要化為泡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撬鎖。我心中一動,立刻停止掙紮,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哢嗒”一聲輕響,門鎖被開啟,一道熟悉的身影閃了進來——是蕭硯!他身上沾著不少灰塵,手臂上也添了一道新傷,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打鬥。
“硯生!你沒事吧?”蕭硯快步走到我身邊,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想要割斷鐵鏈。
“你怎麽來了?奏摺呢?”我又驚又喜,眼淚掉得更凶了。
“奏摺已經交給大理寺卿了,他帶著人去丞相府正門了,我是從密道進來的,專門來救你!”蕭硯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割著鐵鏈,匕首與鐵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
就在這時,密室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李丞相的聲音:“裏麵怎麽回事?”
蕭硯臉色一變,加快了割鐵鏈的速度:“快了!再堅持一下!”
鐵鏈終於被割斷,蕭硯一把拉起我,扶著我向密道跑去。剛跑到密道口,就看到李丞相帶著侍衛衝了進來:“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蕭硯將我護在身後,拔出佩刀,與侍衛們纏鬥起來。我雖然手臂受傷,但也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幫著蕭硯抵擋。密道狹窄,侍衛們無法同時進攻,我們暫時占據了上風。
“快走!我來斷後!”蕭硯大喊一聲,一把將我推進密道,“你順著密道一直走,出口在城外的破廟,我隨後就到!”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肯離開,想要回頭幫他。
“聽話!”蕭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蘇家的冤屈已經快要洗清了,你不能有事!快走!”
侍衛們越來越多,蕭硯漸漸有些吃力。我知道,我不能再拖累他。我咬了咬牙,轉身順著密道跑去,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卻不敢回頭。
密道裏一片漆黑,我隻能憑著感覺往前跑,手臂上的傷口越來越痛,腳下也越來越沉。但我知道,我必須堅持下去,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蕭硯,也為了蘇家所有冤死的人。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有一絲光亮——是密道的出口!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衝了出去。出口果然在城外的破廟裏,廟內空蕩蕩的,隻有幾尊殘破的佛像。
我靠在佛像上,大口喘著氣,等待著蕭硯的到來。可等了許久,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我心中越來越不安,難道他出事了?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我立刻躲到佛像後麵,屏住呼吸。馬蹄聲在廟門口停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硯生,你在這裏嗎?”
是蕭硯!我心中一喜,立刻從佛像後麵走出來:“我在這裏!”
蕭硯騎著馬,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臉色蒼白,卻笑著對我招手:“快上馬!大理寺卿已經帶人抄了丞相府,李丞相被抓了!我們安全了!”
我激動地跑過去,爬上馬背,抱住蕭硯的腰。馬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夜色中,我靠在蕭硯的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知道,蘇家的冤屈終於可以洗清了,那些逝去的親人,也終於可以安息了。而我和蕭硯,也將開啟新的生活,一起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