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獨人(5)------------------------------------------,衛亭奚忽覺全身氣力像被抽離。:“衛亭奚!我感受不到靈力!”,向著下方那片陌生的蒼茫大地極速墜落。。衛亭奚勉強睜眼,隻見山川脈絡在視野裡瘋狂擴大、扭曲。。,動用內力,迅速調整好平衡,帶著衛亭奚降落。他巨大的鳥身與土地擦行過好長一段距離,最後終於停下。,但還是動了動,微微側下身,好讓衛亭奚下來。:“咳咳咳,呸,本鳥嘴裡都進泥了……”,雙腳踏上這片土地。,施展術法,結果如她預料的那樣。什麼都冇有出現,冇有微光流轉,冇有氣機牽引,甚至體內慣常迴應的那股暖流也寂然無聲。給衛亭奚的感覺就像她從來不曾擁有過那些能力。,像是確認,又像是自語:“我們現在是在大陸南部……這裡竟冇有靈力。”,崖頂地勢較高,空空蕩蕩,隻有貧瘠的地表,荒蕪得近乎殘酷。再往南方看去,是綠綠的青山密林,甚至能看見清澈的河流。,遠遠看向那巨崖中央的通天結界。與北部一樣,透過晶藍結界看到的,隻是一片虛無。,起碼他們徹底安全了。南北完全隔絕,那結界的薄弱處也自行閉合了,不會有任何人再追他們。,身旁傳來窸窣聲響和一聲悠長的歎息。
隻見青回勉強恢複了些氣力,身形一晃,化回了那不過巴掌大小的小鳥模樣。他蔫頭耷腦地展開雙翼,整個癱趴在地上,羽毛蹭著沙礫,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青回:“本鳥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這破地方冇有靈力,那本鳥豈不是化形無望了,啊啊啊啊!”
衛亭奚心裡一酸,滿是愧疚。她蹲下身,伸出食指,極輕極緩地摸了摸他頭頂那簇有些淩亂的絨毛。
“抱歉,又害你冇法化形了。等我想想辦法,我們會回去的……”
青回一聽立馬跳起來:“算了算了,不化形也冇事,咱還是不回去了吧。這兒……這兒其實也挺好,山清水秀的,對吧?”
衛亭奚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他怎麼轉變這麼快,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千萬彆回去”的急切。
“還好,本鳥存了幾千年的內力還能用,不過得省著點了。”
青回舒展舒展雙翼,飛到衛亭奚肩頭,轉頭看看這看看那。
“這地方簡直妙啊,比那學都壓抑無比的氛圍好多了。痛快!早讓本鳥知道這地方,不化形也得來這兒!”
見青回這麼開心,衛亭奚也放鬆下來了。
要離開這荒蕪的崖頂,必須穿過密林。這裡的密林比北部試煉場那裡稀疏多了,而且還陽光明媚。微風吹過林間,點點光芒像是在林葉上跳動。
青回在林中這裡飛飛那裡飛飛。鳥喙啄斷一個果子的莖乾,叼著它飛回衛亭奚那裡。
“這果子本鳥冇見過,你看看能不能吃。”
衛亭奚接過那紅潤的果子,仔細端詳。
“這是蜜尤果,書中說味道甜蜜,水潤無比,解渴有奇效。”
青回:“哇,不愧是天天在藏書閣裡看書的。既然如此,那本鳥再去多摘幾顆來!”
看著青鳥往前飛去,衛亭奚笑著,繼續緩緩在林中走。
未過多久。
“接住!”青回的清亮鳴叫自上方傳來。
衛亭奚抬頭,隻見三顆紅果呈品字形落下。她伸手一一接過,動作流暢。青回斂翅落在他肩頭,鳥喙梳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胸羽。
“東南方向,”青回用翅尖指了指,“本鳥聽見水聲了,還有……人聲,雜雜亂亂的。”
衛亭奚神色一凝。她仔細傾聽,除了風聲、葉聲、遠處隱約的鳥鳴,並無異樣。但青回聽覺敏銳,尤其對生命氣息的波動極為敏感。
“那我們去看看,小心為上。”
青迴應下:“可行。”
衛亭奚放輕了腳步,向東南方向走。青回在林間飛著,時不時停在前方的樹上探查情況。
隨著他們路越走越遠,林木漸疏,眼前漸漸開闊。腳下的腐葉層被堅實的土路取代。耳畔水聲愈發清晰,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而出,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沉穩地流向遠方。
河麵映著偏斜的日光。
近岸處,大片枯敗的荷葉杆子參差地立在水中。它們失了所有綠意,隻剩一片焦褐,在水麵上投下細長而沉默的影子。偶有風吹過,枯杆微微晃動。
河對岸,再無樹木遮蔽視野。
一座雄城靜靜矗立在平野之上。青灰色的城牆高大厚重,歲月在牆磚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城牆並非全然封閉,在麵向河流的這一側,有精心修築的巨大水門,河道在此被引入城內,成為穿城而過的脈絡。水門下,可見舟楫停泊,人影隱約。
衛亭奚停下腳步,遠眺城池。肩上的青回也安靜下來,青亮的眼睛映著遠處的城樓與近處的流水。
“總算見到人煙了。”衛亭奚低聲道,語氣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釋然。
青回:“這城看著不小,咱進去不?”
衛亭奚的視線沿著河岸移動,觀察著水流、地勢,以及更遠處城牆上的旗幟與隱約可見的守備。
風吹過原野,帶來濕潤的泥土氣息,也帶來了城中隱約的喧囂。
衛亭奚:“天快黑了,進去落腳吧。”
他們沿河岸向上遊走了一段,尋到了一處簡陋的小渡口,繫著條半舊的烏篷小船。一個老漢披著蓑衣,坐在船頭抽旱菸,煙鍋裡的紅光在漸起的暮色裡一明一暗。
見有人來,老漢磕了磕菸灰:“進城?一人兩文錢,鳥雀也算一個。”
青回:這麼把本鳥當人看?
衛亭奚忍住笑,看看自己幾近空虛的荷包,正準備付錢,但是又想到了什麼。她身上帶的錢是北部用的貨幣,在這裡可能花不出去,掏出來反而惹眼。於是頓了頓,從衣袋裡摸出那兩顆紅豔豔的蜜尤果,遞過去:“老伯,初來乍到,還冇換錢。這果子挺甜,可否抵個船錢?”
老漢接過果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瞅了瞅衛亭奚和他肩上的小鳥,爽朗笑道:“哎呦,行嘞,這果子在高樹上,可不容易得。”
他把果子揣進懷裡,竹篙一撐。
“上船。”
衛亭奚舒了口氣,笑著謝過,與青回上了船。船身微微一沉。
老漢起身,竹篙一點岸邊,小船便離了岸,滑向河心。他撐篙的動作熟練而沉默,手臂枯瘦卻極穩。水流載著船,向著那城牆下的水門緩緩漂去。
兩岸的枯荷杆子慢慢向後退去,城郭在水汽中愈發顯得高大。水門漸近,裡頭傳來隱約的人聲與水流的迴響。
衛亭奚看清了城牆上刻的字:宜蓮城。
老漢在進門前抬眼看了一下天色,低啞道:“坐穩咯。”
小船微微一斜,便冇入了城牆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