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獨人（4）------------------------------------------，青回駝著無力的衛亭奚漫無目的地飛著。“青回……你怎麼能變這麼大啊……”。：隻有你想不到，冇有本鳥做不到。，她抱著青回的脖子，已有些疲倦了。：睡會兒吧，本鳥許久冇飛，力氣足的很，他們絕對追不上來。，衛亭奚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一處破棚屋內，青鳥化為小鳥模樣，守在她旁邊。，問道：“情況怎麼樣？”：“此處隱蔽，比本鳥在天上招搖亂飛的好，先在此處休整吧。”。：“果然，本鳥就說吧，所有人都不可信，一個個張牙舞爪，都想把你活剝了。”，腦子混沌一片：“我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待我。”，衛亭奚覺得心中難受無比。……她就不該來到這個大陸？也許她當時就應該被雷劈死纔對。：“還能為什麼，因為你的身份啊，雖然在他們眼裡你乾不成什麼事，但是身份擺在這裡，永遠壓他們一頭。”
衛亭奚苦笑：“你知道的挺透徹……”
青回道：“那當然，好歹我也活了幾千年了，這點人情世故還不懂嗎？”
“哎，要本鳥說啊，這人間的關係就是亂七八糟，不如當鳥來的痛快，這麼想想，本鳥都不想化形了。”
北部，各學都分得一塊區域，區域中心為學都主區。一些居民區、商業區等圍繞學都中心呈同心圓形式排開，受學都管轄。未劃分割槽域的地方有些小鎮村落，他們不受學都管理，自行生存發展。若有難，也可尋學都求助。
凡北部人，若到達一定年齡，皆可進入學都修煉。
青回有些餓了，衛亭奚與他一同去附近的小鎮上買些吃食。青回化為小鳥，藏在衛亭奚衣袖裡。衛亭奚不敢隨意露麵，幻化出一麵紗遮住臉。
他們路過鎮上的一個包子攤，衛亭奚用錢袋裡的一些錢在包子攤買了三個包子。攤主打包包子時，還在一句一笑地與其他客人嘮嗑。
“哎呀，這學都就是亂，還好咱們冇去他們管轄的地方，一天天的，淨整這嚇人的事。”
“聽說那個練邪術的弟子被找到的時候，整個身體都變黑了，在地上一動不動。”
“還有啊，又是著火又是大鳥，嚇人，學都那還吵來吵去的。”
“那個放火的也是膽子大。”
“哎哎，咱好日子也到頭了，過幾日啊，咱們這裡就要被劃成學都區域了，歸新建的那個學都管，叫什麼聞秋學都，這名字文縐縐的。”
“新學都都主是拂香都主的大弟子吧，好像是說術法書卷儘毀，她要自立門戶，自創術法。哈哈哈，真有意思呢。”
衛亭奚聽著，低頭，默不作聲，接過攤主遞來的包子就走了。
天晚，月出。破棚屋四麵漏風。
青回化為巨鳥，將衛亭奚護在羽翼之下，為她擋風。
“我們該去哪呢……”
衛亭奚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散在風裡。風轉了方向，向上捲去，竟將天上堆積的濃雲撕開一道裂口。雲層滑散，露出其後高懸於九霄之上的無塵台。它那麼遠，又那麼清晰，孤高地懸在那兒，垂眸看著人間一切掙紮。
“上尊……”她仰著臉，瞳孔裡映著一點月色寒光。
青回見她這模樣，驚訝道：“不是，你不會是想回那個地方去吧？”
衛亭奚仍望著高處，側臉在陰影裡顯得單薄：“那是我的師尊，也許他會告訴我該怎麼做。”
青回有些炸毛了：“要是你師尊也定你有罪，你不是自投羅網？”
“若是這樣，我也認了，”她終於收回目光，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縷枯草，“我的命是他撿回來的。”
青回：……
“你……真拿你冇辦法，”他挪動翅膀，將一處漏風的縫隙徹底擋住，“等太陽出來，本鳥送你去。”
衛亭奚閉上雙眼，青回的羽毛很暖，但她還是覺得今夜的風格外淒冷。那風彷彿能穿透皮肉，徑直吹進骨頭縫裡，再順著血脈，一路涼到心口去。
破曉的光芒落在青回伸展的羽翼上，將邊緣染成灼目的亮色。他帶著衛亭奚，向那高處的無塵台飛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平靜。
那物來得太快，幾乎隻是一線銀光，裹挾著靈氣，自下方激射而來，直刺青回胸腹。
青回猛地側身急轉，銀光擦著他肋下掠過，帶起幾片飛散的細羽。
“罪人還妄想擾上尊清淨？”
清冽的女聲自下方傳來，字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冽與斥責。
衛亭奚的心猛地一沉，她認出了這聲音，是霓夏。
從下方而來女子仰著臉，晨光勾勒出她姣好的容顏，一雙眸子正冷冷地盯著他們。那刺擊青回的銳利法器被她收回掌中。
霓夏懸於半空，手中飛刃流轉著冷冽寒光，語氣裡儘是居高臨下的肅殺。
“寧都主命我持淩光飛刃來處置你，你最好即刻服誅。否則，你的死狀會很慘。”
青回咬緊牙關，暗恨：可惡，居然在這裡埋伏。
心音未落，穹頂驟變。
一道撕裂天幕的熾白閃電自無塵台之巔直劈而下，不偏不倚擊中霓夏。她甚至來不及驚愕，護身靈光應聲而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墜向下方茫茫雲海。
電光殘影之中，衛亭奚抬首望向那片雷雲翻湧下的無塵台。
某種難以言喻的明悟掠過心頭，她唇間逸出一聲低語：“上尊讓我走。”
青回聞言精神一振：“你師尊還怪好！本鳥錯怪他了。”
當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捲起衛亭奚，向遠天疾去。
下方大陸已炸開喧囂，各色遁光向上而來，緊追不捨。青回將速度催至極致，南方的天際線已浮現出那道分割南北的晶藍結界。
青回無限接近那結界，就在即將撞上之時，他陡然回身，向側方飛去。
他驚道：“本鳥剛纔想衝過去，結果感知到那結界太強，差點撞成鳥泥！不是，這結界是誰設下的！”
青回擦過結界轉身的力量巨大，致使結界抖動。無數長著翅膀的妖物似是受了影響，嘶叫從巨崖陰影中湧出，向他們撲來。前有結界阻擋，下有妖物攔路，後有追兵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衛亭奚手指忽然攥緊青回，嘶聲吐出幾字：
“青回，向上！”
聲未落，青回已怒吼著昂首衝破層層雲霧，朝著更高遠、更未知的蒼穹攀升。
結界與天穹相連，根本無法抵達儘頭。
青回已經飛至眾人無法抵達的高度，雖然他們無法追上，但青回自身也吃力的很。他每一片翎羽都在承受著撕裂般的壓力，靈力如潮水般急速消耗，每一次振翅都沉重得幾乎要將脊骨折斷。
絕境之中，衛亭奚雙眸鎖定。那結界上赫然有一點極細微的光澤波動，與其他地方的凝實穩固截然不同。
衛亭奚：“結界有缺口？”
青回順著衛亭奚目光看去，竭力答：那不是缺口，隻是相對薄弱許多，本鳥試試，抓穩了！
他猛地收攏雙翼，化作一道燃燒著青色靈焰的流星，對準上方那片薄弱之處，以決絕之姿衝去。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結界光壁，在被青回的利喙觸及的刹那，劇烈地波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蛛網般的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綻開。裂痕迅速蔓延、擴大，構成一個勉強通過的孔洞。
縫隙之外，帶著自由氣息的風洶湧灌入。
就是此刻。
青回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從那正在急速彌合的裂縫中，險之又險地一穿而過。
結界在身後閉合，將殺意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