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慢慢上來,雲稚的眼皮不斷沉重.
“怪寶!”
“你說什麽呢!?”
“我在說,你是一個怪寶,你是怪寶!嗯?!”
“你,你……閉嘴!”
“我不,我不,我就不!你來打我一頓啊,略略略!”
“你,你給我站住!”
“我不,我不跑,就要被你打了!”
“你停下來,我……我不打你.”
“真的?!”
“真的!”
“行吧!”
……
“啊啊啊!你放開,我的耳朵,痛死了,你騙人!”
“你,你還說不說了?”
“不說了不說了!”
——————
音訊結束.
沉重的眼皮不停的下垂.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稚,開門,開門,你開門啊!”
“小稚你出來好不好,媽媽求你了!開門啊……”
“舅媽,你讓開一下,我,我有鑰匙.”
“嗯嗯嗯好,開門…開門…”
因緊張,鑰匙在手上變得難以抓穩,像到處亂竄的泥鰍一樣.
D.
門開了.
黎葛溟鬆開門把手,極速像裏跑去.
黎熙雅向著臥室走去.朝著陽台看去,正好對上雲稚的側臉.
“小稚!”
藥效已經發揮作用,迷亂的腦子好似聽到有人叫自己.
“媽?你……怎麽來了.”聲音還是如往常一般,可惜,再次開口說出的話,疲憊的情緒再也遮不住了.
黎葛溟跑進來時,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藥瓶.
“安…眠藥?!雲稚,你瘋了嗎?!”
咚!
黎熙雅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突然在心口砸了一下.聲音變得哽咽.
“你……你說什麽?小黎,你……你看錯了吧,稚兒,怎麽……會,吃這個呢!?”
黎葛溟把藥瓶,小心翼翼的遞給她.
看到瓶上的名字,黎熙雅跌坐在了地上,猛的抓住雲稚的手,哽咽又自欺欺人的問,“稚兒,你,你沒有吃對不對?!”
雲稚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小稚,為什麽啊,你,怎麽就……”看了許久的夏塵封苦澀的問.
“稚兒,你,你不要爸爸媽媽了嗎?”
雲稚還是沒有說話,眼睛慢慢的閉上又強忍著睜開.
還是搖搖頭.
“稚兒,你,你別睡,別睡啊,爸爸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別睡啊!我們回家……”
黎熙雅從地上爬了起來,想把雲稚扶起來.
雲稚看著不停流淚的母親,覺得心口好疼,好疼.
“媽,我不走,我……”,“沒有家.”
“你有,我們是你的家人啊!”
雲稚搖搖頭,牽扯著蒼白的嘴角,斷斷續續的說,好似在自言自語.
“那不是我的家.我……沒有家人,小時候沒有,長大後,還是沒有找到屬於我的家,沒有人喜歡我,他們,都死了,都死了……”
“怎麽會,我們家是你家啊,我媽,也是你的家人啊!”
“不是,你們不是,深深走了,沒有他,就不是我家…”
“媽媽,我想去找他,你讓我去找他好不好……我想他了,”一行眼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黎熙雅的手背.
黎熙雅捂著嘴,不停的哭.
“爸爸媽媽,我很喜歡你們,你們給了我從未得到過的關愛……但你們,不是我的家人,你們,是深深的,而我,隻有深深一個家人…”
“我所有的愛,都來自於他.”
“他說我很好,值得被愛,他說,要喜歡我一輩子的,我信了,可他食言了,他是個騙子,但我還是喜歡他.”
“遇見他之前,我沒有得到過愛,我不知道愛為何物,是怎樣,我是否有愛人的權利,還是被愛的能力.
當深深告訴我,說他喜歡我時,我是害怕,怕我接受了他,卻給不了他想要的愛意,怕自己不值得擁有他的愛……
是他,一步一步走向我,告訴我,說我值得被愛,被珍惜,所以我努力,更努力,努力到讓自己相信可以被愛著.”
“媽媽,其實,我……”,“對不起,媽媽,我不能陪著你,我食言了,對不起……”
話落.世界之大,再無‘稚夏’.
——春去,夏來.你走後,世間逆轉.
— — — — — — — — — —
【嗯?這是哪裏?】
雲稚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環顧四周.
白茫茫的一片,隻有幾束紫藤花垂落在地上.
雲稚走向撿起來.
一束光芒從上空折射下來.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個人影.
“你是誰?”雲稚看著空中的人影,感覺匪夷所思.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世界嗎?
“你好啊!”白銀發的少年向雲稚問好.
他……長得,和雲稚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