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打他！”
萬俟戈指著跟上來的瘦弱學子，嘴往下一撇，眼淚就跟著往下落。
“別哭，怎麼了？”
越重雲順著方向看過去，眉眼淩厲，看的學子一個勁發抖。
學子並不服氣，“誰看見了？”
二樓傳出一道女子笑聲，越重雲抬頭看去，胡芪正好將那杯茶喝完。
“我看見了，你跟了一路！”
茶杯自胡芪手中飛去，砸在學子麵前，窗邊也拍出一道響聲，又是一個茶杯飛出。
“我妹子你也敢起歹心，誰家的長輩沒教好？滾出來見你姑奶奶！”
越重雲將萬俟戈抱起，往人群裡靠靠。
“胡老闆，莫生氣！”
守門護衛的隊長匆匆而來，臉上堆笑，三十齣頭的模樣。
“老李，你管不管？”
胡芪抓起茶壺，作勢要扔。
“管管管！姑奶奶別砸人，他是新來的幫手。”
李隊長擦擦額頭，朝瘦弱學子拉一把。
“道歉！”
瘦弱學子頭不低，甕聲甕氣，眼睛不停朝右側亂瞟。
“對不住…”
萬俟戈摟住越重雲肩膀，順著那處暗示小心看去，有幾人穿著黑衣，他還聽到了一聲乾笑。
是他，不對，這個人是故意的！
“阿妙，我怕…”
萬俟戈順勢調轉，四下打量一番，左邊有個高個漢子捏著茶杯不喝茶，就是在看這。他心頭一緊，看熱鬧也沒有這樣專註的，右邊那個捏著蟲子的小商販也像，佩姐姐旁邊那個也穿著學子衣服，他的衣服太大了，並不合身。
沒那麼多，人越多越不成，怕是跑了。
“不怕，看清了嗎？”
越重雲輕輕拍打萬俟戈後背，李隊長也朝這走來。
“就是他，阿妙。”
萬俟戈一口要死瘦弱學子跟著，他年歲不大，就是個半大孩子。
“你，帶著他和我去做記錄。”
李隊長拿不定主意，朝著二樓看過去。
“姑奶奶，走吧。”
胡芪美眸一翻，直接從二樓視窗躍下，還是個練家子。
“走吧，妹子，姐姐可不叫你受委屈。”
越重雲低頭抱著孩子，跟在胡芪身後，做足了一副怯懦派頭。
“姐姐，我害怕…”
說著說著，越重雲也跟著落下淚來，一大一小哭作一團。
人群外圍依舊鬧哄哄的，還聽見幾聲叫罵。
“隊長，有幾個打起來了。”
守衛擠過來抱拳彙報，李隊長的臉色更難看，簡直是黑如鍋底。
“都帶回去，我一個一個審。”
押金堂點著燭火，靠牆站了一排人，裏頭還有幾個熟麵孔。
“上茶，胡老闆嘗嘗。”
李隊長親自倒茶，胡芪給麵子喝了一口，確實不錯。態度不錯，這纔是辦事的樣。
“苗苗，烏菏，受驚了吧。”
胡芪隨意點出二人，她倆便撲過來一人抱著一邊腿，也不哭，就是不撒手。活脫脫一副‘’你不給我做主，我就不走’的架勢，小孩子真麻煩。
“說吧，誰讓你跟著我妹子的？”
瘦弱學子咧嘴一笑，整個人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咳出血來，隨即暈過去。他都這樣了，也問不出什麼。
“晦氣玩意。”
胡芪側身擋住視線，一順捂住越重雲的耳朵，嘴上更是嫌棄。
“死人了，李隊長。”
李隊長蹲下伸出手指，試探瘦弱學子鼻息。
“沒死，抬進去。”
兩個護衛進來架起瘦弱學子抬進牢房，還是茅草最軟的那間，對傷患算是優待了。
“李二娃，轉過來，咋又有你。”
李隊長頭更疼了，倒黴催的侄子怎麼也在這兒？一個兩個今天趕著惹事，都別走了。
“天明之前，都給我留下！”
李隊長發泄一通，直接捧起茶壺喝光涼掉的茶水，整個人盤坐在地上，顯然是要耗著。個個說他偏心，偏誰了，當律法是老麻布呢。
“我妹子怕冷，你看怎麼著吧。”
茶都沒了，胡芪也不想跟著耗下去。
“胡芪，天明之前誰都不能走。”
李隊長梗著脖子，一股冷風吹進來，他隻好怯怯縮回去。天真冷啊，冷的人心寒。
胡芪語氣軟和下來，走不了，總能要優待吧。
“三床厚被子，一床給我妹子，一床給那兩個小的。”
李隊長肉疼點頭，他自己一年到頭也才兩床，都給家裏娃兒了，他自個還得跟同僚擠在一處，才能熬到頭。
一名護衛將被子抱過來，外頭的布都洗的有些褪色，胡芪熟練將一張鋪在地上，兩個小姑娘縮在一角，還招呼越重雲和萬俟戈過去。
越重雲搖搖頭，將萬俟戈放在離兩個小姑娘最遠的一邊，一床被子搭在幾個孩子身上還是有些短，整個人蜷縮起來方纔勉強夠用。
“我不冷。”
一床被子披在越重雲背上，胡芪和她擠在一起，雙手抱住她的的手哈氣。
“李隊長，小的有要事，天明可否先走？”
李隊長扭頭，又是要事，做生意的能不能不和貴人沾邊。
“行。”
不行能怎麼辦？李隊長可就一顆腦袋，丟不得。
青城什麼都好，生意人多自然有錢拿，也得有命花。
“我妹子可憐，好不容易有雲京來的大生意，又耽誤在這。”
越重雲靠著胡芪，呼吸均勻沉浮，她太累了。折騰了一路，又出了這檔子事，實在是沒什麼精神。
胡芪的聲音越飄越遠，聽不清了。
“阿妙妹子，醒醒。”
胡芪擦去越重雲臉上的淚水，李隊長叉腰站在對麵，天亮了。
“先說的先走，阿妙是吧。”
越重雲點點頭，輕輕推開被子。
問話不過是換到對麵的桌子，胡芪轉過頭一直在聽，李隊長也不問，扭過頭盯著她看。
“姓名，籍貫，來青城做什麼？”
阿妙的資訊越重雲記得清楚，她邊說邊想，畢竟也不能說的太清楚。
“阿妙，青城本地人。來取酒和茶葉。”
李隊長盯著人口冊，戶口確實在青城，人也是幾年前走的。
生意對不上，小姑娘也跟著說謊？
“阿妙。”
越重雲低著頭，幾乎是囁嚅著。
“家母過去是做花草生意的，大燕養不活那些，就改行了。”
李隊長嘆口氣，掙的多，賠的也多。
“可憐你了，孩子。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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