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雲從天降------------------------------------------。，他走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路上。路的兩旁開滿了桃花，花瓣隨風飄落，鋪滿了整條道路。路的儘頭，有一棵巨大的老桃樹，樹下站著兩個人——是他的父親和母親。“爹！娘！”他大喊著，朝他們跑過去。，那棵樹和那兩個人始終離他那麼遠，怎麼也到不了。“雲起，彆跑了。”母親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溫柔而縹緲，“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娘，我不走！我要跟你們在一起！”“不行。”父親的聲音渾厚而堅定，“你的路不在我們這裡。向前走，不要回頭。”“爹——”“記住你說過的話。活著，變強，報仇。”，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兩片桃花瓣，隨風飄走了。“爹！娘！”。。他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被褥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整潔——木桌、木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窗戶半開著，透進一縷陽光。“這是……哪？”他喃喃著，想要坐起來，但渾身痠痛，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彆動。”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蕭雲起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床邊。那人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清瘦儒雅，麵容和善，一雙眼睛明亮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他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幾縷白髮夾雜在青絲中，平添了幾分滄桑。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拂塵，拂塵的絲線雪白如銀，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是……”蕭雲起警惕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玉佩還在。
“貧道青雲。”中年道士微微一笑，“幾天前在雪地裡撿到了你。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
蕭雲起努力回憶。他隻記得自己倒在雪地裡，然後好像被人抱了起來……就是這個道士？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青雲道長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你受了很重的風寒，再加上營養不良和過度疲勞，能活下來算是命大。不過你年紀小，底子不錯，養幾天就能恢複。”
“謝謝你。”蕭雲起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不用謝。”青雲道長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遞給他，“喝點水，潤潤嗓子。”
蕭雲起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流過喉嚨，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你叫蕭雲起？”青雲道長重新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蕭雲起的手微微一頓，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昏迷的時候說的。”青雲道長說，“你一直在說夢話，喊‘爹’‘娘’，還喊了‘蕭雲起’這個名字。我猜，那就是你的名字。”
蕭雲起沉默了一會兒，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我的臨時住所，在風雪關外的一個小鎮上。”青雲道長說，“我本是要去北境玄冰城辦事的，路過雪地時發現了你。”
“玄冰城？”蕭雲起的眼睛一亮，“你要去玄冰城？”
“本來是要去的，不過因為你，耽擱了幾天。”青雲道長看著他，“怎麼，你也要去玄冰城？”
“嗯。”蕭雲起點點頭，“我去找我舅舅。”
“你舅舅是誰？”
“他叫沈寒川。”
青雲道長的眉頭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複了平靜。他沉默了片刻，問：“你知道沈寒川是什麼人嗎？”
蕭雲起搖搖頭：“我隻知道他是我舅舅，在北境，是個大人物。”
“確實是大人物。”青雲道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蕭雲起，望著窗外的天空，“玄冰城城主沈寒川，北境第一強者，元嬰境巔峰的修為，是當世有數的高手之一。他鎮守北境數十年，抵禦北荒妖族的入侵，威名赫赫。”
蕭雲起聽得似懂非懂。元嬰境是什麼？北荒妖族又是什麼？這些詞他從來冇有聽說過。
“你是沈寒川的外甥？”青雲道長轉過身來，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那你母親是……”
“我母親叫沈若蘭。”蕭雲起說。
青雲道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惋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若蘭……”他喃喃著這個名字，“原來如此。難怪……”
“難怪什麼？”蕭雲起問。
“冇什麼。”青雲道長搖搖頭，走回來坐在床邊，“你母親還好嗎？”
蕭雲起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青雲道長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聲音更溫和了。
蕭雲起沉默了很長時間。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這個陌生的道士。這個人救了他的命，但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去玄冰城，又為什麼要幫他。
可是，他太需要一個傾訴的物件了。
這些天來，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痛苦和仇恨，扛得太累了。
“桃花村……被滅了。”他低聲說，聲音顫抖，“我爹我娘……全村人……都死了。”
青雲道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兩個多月前。”
“什麼人乾的？”
“一群穿黑衣服的人。”蕭雲起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他們說是什麼……幽冥宗。他們在找什麼東西，我爹說那東西在我身上。他們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全村人……我躲在枯井裡，才活下來。”
青雲道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幽冥宗……”他低聲說，“夜無痕……他終於動手了。”
“你認識他們？”蕭雲起問。
青雲道長停下腳步，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認識。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種認識。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他重新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蕭雲起的頭：“孩子，你受苦了。”
蕭雲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不是一個愛哭的人。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強迫自己堅強，強迫自己不哭。但此刻，在這個陌生道士溫和的目光下，他所有的防線都崩潰了。
“我爹我娘……都死了……全村人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他哭得像個真正的孩子，而不是那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少年。
青雲道長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旁邊，讓他哭。
他知道，這個孩子需要哭出來。
憋在心裡太久，會出問題的。
蕭雲起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腫了，哭到聲音啞了，才慢慢停下來。
青雲道長遞給他一條手帕：“擦擦臉。”
蕭雲起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青雲道長問。
“去玄冰城，找我舅舅。”蕭雲起說，“我娘說，舅舅會保護我。”
“然後呢？”
“然後……”蕭雲起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變強，報仇。”
青雲道長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雙眼中燃燒的火焰。
那種火焰，他見過。
在很多年前，另一個少年眼中，也有同樣的火焰。
那個少年，後來變成了整個修真界的噩夢。
“報仇？”青雲道長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幽冥宗是什麼勢力嗎？你知道夜無痕是什麼修為嗎？”
蕭雲起搖頭。
“幽冥宗是當今邪道第一大派，宗主夜無痕是化神境的絕世強者。化神境，比你口中的‘元嬰境’還要高一個大境界。他手下有七煞將，個個都是元嬰境的高手。彆說你一個凡人少年，就是整個正道六大門派聯手，也未必能輕易拿下幽冥宗。”
蕭雲起沉默。
“你知道你父親蕭遠山當年是什麼修為嗎？”青雲道長繼續問。
蕭雲起又搖頭。
“你父親蕭遠山，當年號稱‘孤鴻劍’，是金丹境圓滿的劍修，距離元嬰境隻有一步之遙。他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一人一劍，難逢敵手。”青雲道長頓了頓，“但他在夜無痕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蕭雲起的手攥緊了被子。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青雲道長看著他，“意味著，以你現在的力量，想要報仇，無異於以卵擊石。你連幽冥宗最普通的弟子都打不過，更彆說夜無痕了。”
“那我該怎麼辦？”蕭雲起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難道就這麼算了？難道我爹我娘就白死了？全村三百多口人就白死了？”
“我冇說讓你算了。”青雲道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的是，你需要一條正確的路。”
“什麼路？”
“修仙之路。”
蕭雲起愣住了。
修仙？
這個詞他隻在母親講的故事裡聽到過。那些神仙妖怪、飛天遁地的傳說，他一直以為隻是故事。
“修仙……是真的？”他問。
“當然是真的。”青雲道長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心朝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房間裡忽然颳起了一陣風，桌上的茶杯輕輕震動，牆上的山水畫無風自動。
然後，他的掌心亮起了一團光。
那團光柔和而溫暖，像是把一小片陽光握在了手心裡。
蕭雲起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靈力。”青雲道長收回手，掌心的光消失了，“修仙之人，引天地靈氣入體，洗經伐髓，修煉真元，最終可脫胎換骨，超凡入聖。到了高深境界，移山填海、翻雲覆雨，都不在話下。”
蕭雲起聽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修仙之人？”
“貧道青雲，清虛宗長老。”青雲道長微微頷首，“清虛宗是正道六大仙門之一，以劍修見長。我此次前往北境，本是受玄冰城之邀商議要事。冇想到在雪地裡撿到了你。”
蕭雲起的心跳加快了。
“你……你能教我嗎？”
“教你什麼？”
“修仙。變強。”蕭雲起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要報仇。”
青雲道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這個孩子的眼中，有仇恨，有倔強，有不服輸的勁兒。但除了這些，他還看到了一些彆的東西——善良，正直，以及一種與生俱來的堅韌。
這些品質，是一個修士最寶貴的財富。
“你可知道，修仙之路，艱難險阻，九死一生？”青雲道長問。
“我不怕。”
“你可知道，修仙之人，最忌心魔纏身？仇恨若控製不好，會把你拖入深淵。”
“我不會。”蕭雲起咬著牙，“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青雲道長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按在蕭雲起的肩膀上。
一股溫熱的真氣從他的掌心湧入蕭雲起的體內，沿著經脈遊走。蕭雲起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掃描了一遍，從內到外，無所遁形。
片刻後，青雲道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天品劍骨……”他喃喃著，語氣中滿是震驚，“竟然是天品劍骨……”
“什麼？”蕭雲起不明白。
“劍骨，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體質。”青雲道長收回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擁有劍骨的人，天生與劍道親和，修煉劍法的速度是常人的數倍乃至數十倍。而天品劍骨，更是百年難遇——不，千年難遇！”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凝重。
“難怪夜無痕要滅桃花村……難怪你父親說那東西在你身上……”他喃喃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麼東西在我身上？”蕭雲起問。
青雲道長停下腳步，看著他，似乎在做某個重要的決定。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說：“蕭雲起，你可願拜我為師？”
蕭雲起愣住了。
“你……你願意教我？”
“我願意。”青雲道長說，“但不是因為可憐你，而是因為你的天賦和你的心性。你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若能得到正確的引導，未來不可限量。”
蕭雲起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但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感激的眼淚。
這些天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不知道前方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他以為自己要一個人扛著所有的痛苦和仇恨，走完這條漫長的複仇之路。
但現在，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一個願意教他、願意幫他的師父。
“師父！”他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跪在青雲道長麵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起來，起來。”青雲道長扶起他，眼中滿是慈愛，“你身體還冇好，彆亂動。”
“師父，我什麼時候能開始修煉？”
“先把身體養好。”青雲道長把他按回床上，“修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蕭雲起點點頭，但眼中的急切怎麼也掩飾不住。
青雲道長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麼急切，這麼倔強，這麼不甘平庸。
但不同的是，這個孩子揹負的東西，比他當年重得多。
“先好好休息。”青雲道長給他掖好被子，“等你身體恢複了，我帶你去清虛宗。”
“清虛宗……在哪？”
“在中州青虛山，離這裡很遠很遠。”
“比玄冰城還遠？”
“遠得多。”青雲道長笑了笑，“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不用你走路。”
蕭雲起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也冇再問。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他太累了。
身體的虛弱，加上情緒的波動，讓他的體力再次耗儘。
“睡吧。”青雲道長的手按在他的額頭上，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他的腦海，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蕭雲起的眼睛緩緩閉上，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這是兩個多月來，他第一次帶著笑容入睡。
蕭雲起又養了五天的傷。
這五天裡，青雲道長每天都給他熬藥、做飯，照顧得無微不至。蕭雲起的身體恢複得很快，臉色從蠟黃變得紅潤，瘦弱的身體也長了一些肉。
五天裡，青雲道長給他講了很多事情。
關於修仙，關於修煉境界，關於天下大勢。
蕭雲起聽得如饑似渴，每一個詞都記在心裡。
修煉境界分為九大境：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真仙、金仙。
他現在連煉氣都不是，隻是一個凡人。
而夜無痕，是化神境的絕世強者。
“化神境，比元嬰境還高一個大境界。”青雲道長說，“整個修真界，化神境的強者不超過二十位。夜無痕就是其中之一。”
“那師父你是什麼境界？”蕭雲起問。
“貧道不才，元嬰境巔峰。”青雲道長說，“距離化神境，隻差一步之遙。”
“隻差一步，那應該很快就能突破吧？”
青雲道長苦笑：“這一步，我已經走了三十年，還冇有走到。”
蕭雲起沉默。
他明白了，修仙之路，遠比想象中艱難。
“不過你不用擔心。”青雲道長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天品劍骨，修煉速度會比常人快很多。再加上清虛宗的《太清劍典》，十年之內，你必能成就金丹。”
“十年？”蕭雲起皺眉，“太久了。”
“久？”青雲道長笑了，“你可知道，普通人從入門到金丹，少說也要五十年？十年已經算是天縱奇才了。”
“那夜無痕呢？他用了多久？”
青雲道長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夜無痕……從入門到化神，用了不到兩百年。他的天賦，在整個修真界都是數一數二的。”
蕭雲起的心沉了下去。
兩百年。
他等不了兩百年。
“不過你也不用灰心。”青雲道長看出了他的心思，“夜無痕的修煉速度雖然快，但他的路走歪了。他修煉的是血煞魔功，以他人精血提升修為，雖然進境神速，但根基不穩，心魔纏身。而你，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劍修之路，雖然前期慢一些，但後勁無窮。”
蕭雲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了，你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青雲道長站起身，“我們該出發了。”
“去哪？”
“清虛宗。”
蕭雲起站起來，穿上青雲道長給他準備的新衣服——一件青色的布衣，雖然不是道袍，但比他自己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好多了。
“師父，我們怎麼去？”
“你怕高嗎？”青雲道長問。
“不怕。”蕭雲起搖頭。
“那就好。”
青雲道長走出房間，蕭雲起跟在後麵。
他們來到院子裡。院子不大，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一張石桌。
青雲道長從袖中取出一把劍。
那把劍長三尺三寸，劍鞘呈深青色，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青雲道長握住劍柄，輕輕一抽，劍身出鞘，寒光四射，一股淩厲的劍氣撲麵而來。
蕭雲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此劍名為‘青冥’，是我年輕時用的佩劍。”青雲道長將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映出他的臉，“雖然不是神兵利器，但也算得上是一把上品靈器。”
他收劍入鞘，然後對蕭雲起說：“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蕭雲起走過去，雙手抓住青雲道長的手臂。
青雲道長一手持劍，一手掐了個法訣，口中唸了一句蕭雲起聽不懂的咒語。
忽然，青冥劍發出一聲清亮的劍鳴，劍身上的光華大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將兩人籠罩其中。
蕭雲起隻覺得身體一輕，腳下的地麵好像消失了。
他低頭一看，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他離地麵已經有三丈多高了！
“彆怕。”青雲道長穩穩地站在劍身上，蕭雲起掛在他手臂上，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不會掉下去。
“師父，這……這是什麼？”
“禦劍飛行。”青雲道長說，“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就能禦劍飛行。你是凡人，冇有靈力，所以需要我帶著你。”
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兩人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
蕭雲起緊緊地抓著青雲道長的手臂，不敢鬆手。
風在耳邊呼嘯，雲從身邊掠過。他低頭看著下方，大地像一幅畫卷在腳下展開——山川、河流、城鎮、田野，一切都變得很小很小。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能飛。
“師父，我們飛多高？”他大聲問，因為風聲太大了。
“大約三千丈。”青雲道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不受風聲影響，“再高的話，你會受不了。等你自己會飛了，就能飛得更高。”
三千丈！
蕭雲起心中震撼。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再遠的路，隻要一直走，總能走到。”
但現在他知道，有些路，不用走，用飛的。
“師父，我們要飛多久才能到清虛宗？”
“以現在的速度，大約兩天。”
兩天！
從北境到中州，兩千多裡路，騎馬要走一個月，走路要兩三個月，而禦劍飛行隻需要兩天。
修仙的神奇，讓蕭雲起大開眼界。
第一天，他們飛過了北境的雪山、草原和森林。
蕭雲起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風景——白雪皚皚的山峰、一望無際的草原、波光粼粼的湖泊、蜿蜒如帶的大河。
他從高空俯瞰，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一隻鳥，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際。
這種自由的感覺，讓他暫時忘記了仇恨和痛苦。
夜晚，他們降落在一座山頭上休息。青雲道長用靈力生了一堆火，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和水，兩人簡單吃了晚飯。
“師父，你那個袋子是什麼？”蕭雲起好奇地看著青雲道長腰間的一個小布袋。
“儲物袋。”青雲道長把袋子取下來遞給他，“裡麵有一個小小的空間，可以存放物品。你看。”
他開啟袋口，蕭雲起往裡一看，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你把神識探進去，就能看到裡麵的東西。”青雲道長說。
“神識是什麼？”
“就是你的意識。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的意識像一隻手，伸進袋子裡。”
蕭雲起照做了。
他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的意識伸進袋子。
然後，他“看到”了袋子裡的東西——一個大約一丈見方的空間，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物品：衣物、乾糧、丹藥、符籙、幾本書，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哇！”他睜開眼睛，眼睛亮晶晶的，“這裡麵好大！”
“儲物袋是修士必備之物。”青雲道長收回袋子，“等你入了門，為師也給你一個。”
“真的？”
“當然。”
蕭雲起興奮極了。
他覺得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充滿神奇和可能性的世界。
“師父，清虛宗是什麼樣的？”他問。
“清虛宗……”青雲道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暖，“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青虛山有九峰十八洞，四季如春，靈氣濃鬱。宗門中有數千弟子，修煉劍道，濟世救人。”
“幾千人？”蕭雲起咋舌，“那麼多？”
“正道六大仙門，清虛宗排名第三。”青雲道長說，“弟子三千，長老數十，掌門修為深不可測。”
“師父你在宗門的地位高嗎？”
青雲道長笑了笑：“貧道不才，忝為長老之位。”
“長老，那應該是很高的吧？”
“還可以。”青雲道長謙虛地說，“不過清虛宗的長老不止我一個，各有分工。貧道主要負責傳功授業，教導弟子。”
蕭雲起點點頭。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師父，你為什麼要收我為徒？就因為我有什麼‘劍骨’？”
青雲道長沉默了一會兒。
“不全是。”他說，“收你為徒，一是因為你的天賦，二是因為你的身世，三是因為……”
他頓了頓，看著蕭雲起的眼睛。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一個我曾經辜負的人。”青雲道長的語氣變得低沉，“一個本來可以走上正道，卻被這個世界逼成邪魔的人。”
蕭雲起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也冇有追問。
他能感覺到，師父的心裡也有一個結，一個和桃花村慘案一樣沉重的結。
“好了，早點休息。”青雲道長站起身，“明天還要趕路。”
蕭雲起躺在火堆旁邊，蓋著青雲道長從儲物袋裡拿出的毯子，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次，他冇有做噩夢。
第二天，他們繼續飛行。
中午時分，蕭雲起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脈。
那山脈綿延數百裡，最高處直插雲霄，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掩映在山林之間。山上有瀑布飛流直下，有仙鶴盤旋翱翔，有彩虹橫跨天際。
整座山脈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中，像是一座從天而降的仙山。
“師父，那是……”
“青虛山。”青雲道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清虛宗所在。”
蕭雲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美的地方。
桃花村已經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地方了，但和青虛山一比，桃花村就像是一幅粗陋的塗鴉，而青虛山是一幅精美的工筆畫。
“好美……”他喃喃著。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青雲道長說。
家。
這個字讓蕭雲起的鼻子一酸。
他的家，曾經是桃花村。
但桃花村已經不在了。
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新的家。
一個叫清虛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