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望見證!”
許昭玄最後吐出的四個字,進入眾人的耳中,又滾滾四散開來。
這鏗鏘有力的四字,宣告著許家的意誌。
“這徐家竟然會這麼做。”
“這是避戰,還是不屑於坊市蠅頭小利。”
“憑這徐家也敢學五蓮派!何況五蓮派也隻是不問事實,該占據的利益還是分文不放手的。”
對許家冇有多少敬畏的一眾修士,頓時喧嘩開來,各種猜測更是脫口而出。
實在是許家的做派,在以往任何一家勢力都冇有這般做過。
“徐道友,不占據坊市利益,就是不想融入這片地界,不知道徐家有冇有這個實力成為眾矢之的!”
這次,畢達臉色終於有了變化,語氣帶著森然意味。
同時一身氣勢噴發,徑直向許昭玄一方轟去。
“徐道友,在清滄大沼澤裡哲保身真有可能成為群起而攻之的物件,還望三思。”
與畢達不同,百毒門的蔣尤哲神識傳音,像是真心告誡。
自錢家被滅後,百毒門愈加的感覺一陣風雨搖擺,作為百毒門的門主,他天然的想要這片地界多幾家勢力來平和爭端。
“謝道友的提醒。”
神識傳音回了一句,許昭玄麵色不改的頂著凜然氣勢:“畢道友的話過了,徐家不想占據坊市利益與徐家是否融入這片地界冇有必然聯絡。”
“徐家既然落戶毒蠍領,自是這方圓十萬裡的一份子,他日蟲潮勢大,也不會袖手旁觀。”
“但徐家不會怕事,也不畏懼挑戰。”
既然家族做了這般決定,肯定考慮到方方麵麵。
他也不會因為血雕門門主的話,而輕易改變家族的策略。
真要到了危及時刻,放棄這毒蠍領便是。
······
“有趣!當真是有趣!”
相對於下方的劍拔弩張,上方殿宇中則祥和無比。
此時,金光燦燦的殿宇內,一位身著鑲金華服,腰帶紫韻寶玉又瀟灑不羈男修側躺在白玉床榻上指著一麵銅鑒中的畫麵戲謔著。
一左一右兩位清麗女修,一人輕輕搖著蒲扇,一人彎腰喂著吃食。
大殿的中央,一群靈動的各族天仙舞女隨著管絃之聲飛舞,如夜空下的飛蝶,讓人夢幻。
聽到男子笑聲,彎腰之人一邊細細剝皮,一邊轉過螓首看去。
誘人的紅唇蠕動,疑惑的道:“主人,什麼地方有趣了,還不是與以往的一樣,幾家冇見過世麵的勢力,為了一點點靈資吵來吵去的。”
“你呀,除了主人我,眼裡就冇有其他了。”
瀟灑男修捏了一把眼前的俏臉,收手時還颳了一下瓊鼻。
而女子見男修這般戲弄,滿心歡喜的嬌哼:“呀,奴婢不一心想著主人還能想著誰,就知道取笑奴婢。”
叮咚妙語,很是撩人。
看到這麼賞心悅目的美人兒,瀟灑男修一臉的意動,眸底卻是一汪清水。
好像是美人再美,也隻是紅粉骷髏。
“其他地方是冇意思,這畢達也還算湊合,但這金羽雷雕上的這對道侶,可是有些看頭了。”
瀟灑男修輕佻的聞了一下手指上沾染的清香,才伸手虛點了銅鑒幾處。
語氣散漫,卻一語道破了金羽雷雕的跟腳。
在手指落在最後一處時,語氣由渾不在意轉變到一絲認真。
“嘖嘖,屈屈築基八層之人扮成金丹修士,還讓那些人冇有任何懷疑,你說有趣不有趣。”
“啊?”
一直平淡搖扇的女子被主人的話給驚愕住了,就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怎麼會?”
另一人更是詫異的將手中的吃食都掉下來,落在瀟灑男修錦袍上。
等兩人反應過來後,驚慌的跪伏下來。
“奴婢該死,請主人責罰!”
“無妨無妨!彆說你們,主人我都有些驚歎此人的膽氣和手段。”
瀟灑男修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兩女子見他真冇有計較後,才顫顫巍巍的道起身服侍。
隻是動作,卻是更加的小心了。
“嘿嘿,這女修也是有趣的狠啊,靈體者,百香魅惑體,可惜失了元陰,入不了本公子的眼了。”
冇有管兩位女婢的變化,瀟灑男修突然像是失去了興致,慢慢閉上了雙目。
而兩位女婢見主人休憩,揮退那些舞女後,動作變得愈加的輕柔。
······
時間往回退一點。
在許昭玄說出不畏懼挑戰後,整個坊市再度沉寂了一下。
所有修士都目光閃爍著望著這位氣度不凡的修士,想要看清其是否真的有底氣。
隻是,冇有人回答他們。
“徐道友,好自為之!”
見對方冇有要將話收回的意思,畢達渾身氣勢一斂,恢複淡然的神色:“諸位,黃風門黃風道友的話,你們覺得如何?”
“是依照以往規矩來,還是直接由最強者決勝負來裁定坊市的份額。”
“都表決一下吧,不然黃風門的黃風道友可真要急了,這片地界可不安生!”
話語之時,一一掃過在場的幾方勢。
“老夫戚家戚風戟,規矩就是規矩,還是不要輕易打破的好。”
第一個站出來迴應的,是戚家之人。
這讓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感覺不可思議,這兩家不是一直不對付麼,現在怎麼出來支援了。
“百毒門蔣尤哲,支援按照原來的規矩!”
見有人帶頭,蔣尤哲選擇了對百毒門有利的一個方案。
“洞淵宗,支援一決定勝負。”
“翠鴛門盛惜令。支援按原規矩。”
“韓家,都可!”
“一、二、三···”
“四家覺得按規矩辦事,兩家嫌麻煩,兩家不做決定,四對二,黃風道友,看來還是希望按規矩辦事的人多。”
不客氣的揶揄了一句,畢達任由黃風老道惱怒。
“諸位,表決已定,那就按照原來的規矩,至於規矩,想必本座就不用多言了。”
“坊市份額,五蓮派占據三成,徐家放棄,那比試第一的得兩成,第二得一成五,第三至第六一成,第七得半成。”
至於第八的冇有說明,但也不言而喻。
冇有坊市份額,但該駐守坊市的修士,卻是一位都不能少。
“諸位,還請前來抽簽。”
適時地,一位女修從殿宇中踏出,其正是殿宇中那位輕搖蒲扇之人。
飄然懸停半空之際,數個竹筒被其丟擲。
或是懾於九陽宗,或是原本就打算依規辦事,一眾勢力修士紛紛從各自的飛行寶物上遁出,依次抽簽。
就連金丹修士,也是冇有任何的自視甚高,相繼上前抽取竹簡。
一副平和場景,顯得格外有趣。
······
“築基修士比試結束,各種鬥法之術讓妾身收穫良多。”
比試的規則很簡單,就是每家派出金丹真人三人,築基修士六人,練氣子弟十二人來比試,人員不足者視同放棄。
其中金丹修士每小階各一人,築基修士每小階各兩人,練氣修士則都為後期境界。
每位修士隻需比一場,捉對比試。
其中金丹期勝者得十分,築基期勝者得三分,練氣期勝者得一分。
此時距離抽簽已有一個多時辰,練氣期早已結束,築基期之間的比鬥也是進入尾聲。
而觀看了數十位築基修士的鬥法,周伊語感觸良多。
她也是去過不少地界,見識過各種修士和異族的廝殺,今日的低階修士的鬥法,還是讓人感到耳目一新。
特彆是當中有幾人,鬥法之時飄逸隨心,又不失淩厲凶狠。
“伊語,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許昭玄對於低階修士的比鬥,除了寥寥幾場,其他的都不是很在意。
不是他自負,而是這種比試方式很少有勢均力敵逼出對手底牌的,要麼一邊倒,要麼實力相當下,雙方都不會下死手。
如此一來,最驚豔的手段很難看到。
當然,這麼多比試肯定有個例。
比如當中一場,一位築基中期的韓家就用一種極為詭異的咒術,咒殺了對手,還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很少能看到近三十位金丹修士的鬥法,可要看仔細了。”
練氣、築基修士全程觀看金丹修士的戰鬥,這樣的機會可是很少發生的。
更何況還是近三十位金丹修士捉對比鬥,除了少數的盛事,簡直不亞於一場大機緣。
低階修士經此一遭,對今後的道途絕對有大益。
“嗖嗖~”
很快,等最後一對築基修士的戰鬥落幕,各個勢力的金丹修士先後跟著殿宇飛入重天。
而其餘修士,則目不轉睛的盯著懸於半空的一枚枚銅鏡。
其內,映照著一對對修士。
每一個修士的身形、麵容、動作,都清晰可見。
“嘖,畢達竟然和黃風老道抽到一起了,這其中若是冇有貓膩,那真是太巧了!”
在一片片靈光隔開的空間,金丹真人已就位。
讓人冇想到的是,八家勢力中六家有金丹後期修士參與比試。
這六人分彆是黃風門的黃風老道,血雕門的血河真人畢達,戚家崇山真人戚風戟,韓家符馗真人韓子辰,翠鴛門碧鴛真人盛惜令,以及洞淵宗的奎木真人。
偏偏,黃風老道和血河真人抽到了一對。
“轟隆隆~”
“砰~”
鋪一開始,天空之上火海、霜露、蒼翠等各種靈機漫天。
恐怖的法力碰撞激起震耳欲聾的轟鳴,席捲周遭。
耀眼的靈光、駭人的威勢,哪怕隔著陣法禁止,都讓練氣修士鎮魂攝魄,變得渾渾噩噩。
築基修士也在一觸即發的鬥法餘威下不得不運轉法力,寧心靜氣來強製定心。
但即便如此。
一位位修士還是各憑手段目光緊緊的盯著那一幅幅鬥法畫麵,不願錯過這難得機會。
十處空間,十對金丹修士捉對鬥法。
“戚家的瞳術當真有些門道,不過接下來,戚仙子若能破了在下的這道幻術,在下甘願認輸。”
洞淵宗金丹初期骶墓真人伸手一番,祭出一個頭骨。
此頭骨是一種妖獸的頭骨,巨大如一間小屋,不是尋常的白骨,而是通體灰白,點綴著幽邃的墨黑。
法力激發之際,頭骨灰霧蒸騰,滲人的嘶吼伴隨而出。
僅僅一個呼吸,瀰漫一方空間。
而銅鏡前的修士看的分明,那頭骨早已碎裂一開,幻化成一道道鬼魅的虛影,向著中央的戚雲瀟無聲嘶吼而去。
“鬼道幻術,主懾人,兼之陰寒鬼毒,單破幻無用,還需破骨!”
在對方祭出頭骨的瞬息,戚雲瀟念頭一動,將眸中瞳術激發的最強狀態。
那些飄然而至的虛影儘入眼中。
但她冇有急著出手,而是細細的感受著四周的變化。
這若是無法轟碎頭骨幻化成的鬼淵墓地,是拿這些虛影無法的。
就算掃滅一片又如何。
隨著時間的推移,隻會陷入愈加厲害的幻境中。
到時,自身的瞳術就不一定能看破得了了。
“哼,找到了!”
“驚雷破雲箭,疾。”
僅僅過了十息時間,戚雲瀟捕捉到了一絲契機,當即對著某處一指。
手指所向,雷鳴炸響,一抹金光破雲而出。
“不好!”
“呲~”
骶墓真人刹那就感知到箭矢。
但驚駭莫名之下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本命法寶被破遭到反噬,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一陣通紅,一口鮮血從口中溢位。
“骶墓道友,承讓了!”
戚雲瀟召回驚雷破雲箭,冇有再度出手。
“仙子好手段,老道謝過仙子手下留情,他日用得著老道,可知會一聲。”
同樣,骶墓真人收起已經破開一個小洞的頭骨,一陣心疼。
本命法寶有了破損,修複起來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靈材,且影響到自身修行,這次大意了!
但他還是承了對方冇下死手的情,不然就不是隻吐一口血的事了。
“隻是剛好剋製道友的神通,此地鬥法又對道友不利,小女子才稍占上風。”
戚雲瀟冇有自得。
一場比試而已,又不是生死相鬥,誰強誰弱還真不一定。
平淡的迴應了一句,她將目光投向其他幾處空間。
她們這一處是結束最快的,其他九處空間依然鬥法激烈,戚家尚有一位在戰鬥,自然引起戚雲瀟的關切。
同時,她也想多瞭解一下其他金丹真人的手段。
這對於她自身,還是對戚家來說都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