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邯島。
作為雙家的族地,自是有其獨到之處。
其上除了幾乎遍佈整個島嶼的靈脈,靈氣極其濃鬱外,還有那能讓陣法強大不少的特殊地形、地貌也是不凡,堪稱風水寶地。
絕對是一方勢力的根基之地。
“嗖~”
對於熟悉的雙邯島,若是往常,雙流秀會慢慢的欣賞。
而今,她隻想依照族叔的吩咐行事。
從而飛遁的極快,一炷香的時間不到,便來到了家族的重地,雙家的議事大殿。
像是早就預料到雙流秀的到來,在那座莊嚴無比的白玉大殿前,一位仙風道骨,雙手靠背的老者已在等候。
“流秀,族人們都集結完畢了,即刻動身吧!”
“老祖,難道之前凜叔吩咐的事是家族安排的,家族的情況···”
視線掃過大殿,雙流秀看到了不少身影。
那些幾乎都是家族的未來,竟然全部要一起行動。
隻是疑惑之意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拿好這些靈物,其他的等路上檢視玉簡不遲。”
“是,老祖!”
雙流秀神色一滯,但還是堅定的接過。
繼而,仿若肩負整個家族命運的使命一般,一步一步向大殿行去,重如泰山。
不消片刻,大殿的一角陣法靈光一閃。
······
這裡是另一片海域。
與雪螢群島的冰雪世界不一樣,也與一般的碧藍海域不一樣,放眼望去,竟是白中帶灰的滾滾浪潮朝著一個方向洶湧席捲。
浪潮冇有捲起抬高,在水下卻是聲勢驚人。
若是能從極高空俯視而下,定會更加驚異的發現,這處海域竟然一半紅黑一半灰白。
涇渭分明。
呈現的是兩條鯪鯉狀,首尾相銜。
而在一座普通島嶼的山腹中,某一時刻空間之力劇烈波動。
靈光閃耀下,一道道身影快速浮現。
“這次傳送的距離怕是不下千萬裡了,這裡是?”
靈覺最先恢複的雙流秀一辯周圍的佈置,神情疑惑了一息,就對著其餘族人吩咐道:“你們先休整一下,幾位主事的照顧好小輩。”
“是。”
在一陣稀稀落落的應聲中,雙流秀自顧的拿出玉簡,檢視起家族的安排。
讓人驚異的是,她衣袖的某一處,一滴極其細微的水滴無端的飄起,又緩緩的落在一位懷中抱著孩童的曼妙小婦人身上。
此小婦人貌似二十許,硃脣皓齒眉如黛,纖手玉足型扶柳。
那眉間的一絲愁緒,更是憑貼了幾分讓人憐。
而她雙手牢牢懷抱的孩童有**歲的年紀,長的頗為俊俏,緊閉的雙眼微微的顫動,牽動其心。
至於異樣的水滴,在場的所有人,像是都冇有發現一樣。
彷彿,水滴原本就不再這處空間一樣。
“你們幾人輪流看一下,而後銷燬。”
僅僅三息時間,雙流秀輕點了玉簡一下後快速拋給身旁的一族人。
接著,她沉聲又簡潔的對著眾人道:“諸位族人,此地是深入陰陽海一千二百萬裡,是一般陣法所能達到的極限。”
“而今後的行程將充滿著巨大不確定性,甚至我們所有人都會隕落在這陰陽海。”
“但你們冇有的選擇,本座也是,一切都看造化。”
“所以接下來的一切行動依令行事,要是誰有不遵從,本座親自動手。”
說道最後,語氣森然,眼神更是一絲絲殺意瀰漫。
對待這些個族中天才,像是對待敵人一般。
“是,謹遵長老指令。”
雙家的修士乍然聽到這一訊息時頗為驚異,甚至有些駭然。
但在雙流秀的氣勢壓迫下,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不敢有任何逾越的應聲領命,哪怕心中有巨大的疑惑,甚至不安。
至於那些個查閱完玉簡的雙家主事,更是立即站在雙流秀的身後。
“難道祖父說的是真的,家族終於要走到這一步了。”
曼妙小婦人並未做出迴應,隻是抱著孩子的雙手用力了些,眸底亦是浮現了陰霾:“夫君,難道此生我們再也不能相見了。”
“還有小青虹,他與你都不曾見過一麵,大道對我雙昀虹怎麼這麼無情。”
但無論她的心底是怎麼不安,在雙流秀一聲令下,亦是運轉法力快步跟上。
陰陽海,人族勢力不少,但絕對不是掌控者。
異族,總是在壓縮人族的生存空間,甚至想要徹底驅逐。
人族修士想要生存其中,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因為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遭遇異族,遭遇什麼樣強大的異族。
“嗖~”
雙家修士在雙流秀帶領下,急速向著陰陽海深處飛去。
哪怕隨時會遭遇異族,他們也冇有要停息的意思,一頭紮進怪異的陰陽風中。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又或者大道對雙家足夠垂青,雙家一行人所選擇的那一個方向,竟然冇有強大異族的身影。
如此一來,讓原本忐忑的雙家修士,稍稍緩了一下心緒。
當中有幾人,還試探性的交流了幾句。
見冇有被嗬斥後,更是評論起沿途陰陽海的景緻,以及偶爾碰到的奇異低階生靈。
就這樣,雙家一行修士披星戴月趕路,一趕就是二十餘天。
······
這日,是陰陽海變化陰陽之日。
在某種偉力之下。
原本的陰之海,也就是灰白之海由灰白急速變紅黑;原本的陽之海則剛好相反,在一炷香的時間,變得灰白,成為陰之海。
陰陽互換,涉及不知道多少萬裡,顛倒不知道多少生靈。
相應的,其上的陰陽之風也是轉變方向。
“還真是壯觀,又匪夷所思!”
“陰陽陰陽,顛倒陰陽,陰陽顛倒,就是這個意思嗎?”
···
麵對這蔚為壯觀的一幕,雙家修士臉上那份連續趕路的疲憊之色都減少了不少,震撼之下紛紛驚歎著。
尤其是那些較為年輕一輩的,更是激動的語無倫次。
“傳說,這是陰陽規則之力的體現,有前輩就是在這一幕的頓悟下,領悟了恐怖的陰陽規則。”
“難道那傳聞是真的,那位前輩真的領悟了這種傳說中的陰陽規則?“
相較於年輕一輩,年長的雙家修士,則鎮靜了很多。
而他們的著眼點,也往往是這壯觀一幕所展現出來的背後那一層緣由。
“哼。”
“你們雙家倒是會跑,竟然跑到陰陽海深處來欣賞陰陽交替,讓本座一陣好找啊!”
暮然之間,一聲喝罵在雙家眾人的耳旁炸響。
宛如天雷轟擊,儘皆驚駭欲絕。
緊接著,一道身影閃過,一位身著青灰道袍的中年修士立於前方,麵色冷峻的看著雙家一眾修士。
而雙家眾人像是被定住了身形。
驚駭之色凝固於臉上,再無任何動作。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儘皆被突然出現的修士給禁錮住了軀體。
而無聲無息的讓眾人,包括金丹修士都冇有做出任何反抗,哪怕一絲餘地,來人的修士實力自是不言而喻。
“呼呼~”
突兀地。
在眾人被禁錮住身形,滿是絕望之時,一陣絕寒的怪風無端的四起。
怪風所過之處,雙家修士重新恢複了行動能力。
“晚濟真君,難道你們秦月聖地真的要對我雙家趕緊殺絕嗎?”
雙流秀身軀顫動,吐字艱難卻如在質問。
一道晶瑩身影的出現,更是給了她一絲勇氣,一絲為了雙家而直麵一位真君的勇氣。
“嘖嘖,你這冰魄一族的新晉第四境冰魄鹿竟然出現在雪螢群島之外了,還當真是讓人意外的緊呐!”
被稱作晚濟真君的中年修士,連正眼都冇瞧雙流秀。
對著冰魄鹿道:“而你們冰魄族違背寒幽老祖的囑托敢讓族人離開雪螢群島,就不怕滅族嗎?”
話語之時,他手上的動作卻是一刻未停。
隻見袖袍呼呼舞動,周遭的的陰陽之風減弱之際一縷縷火焰快速升騰。
僅僅一個呼吸。
這些火焰幻化成一片火海,將雙家眾人儘皆包裹。
而首當其衝的冰魄鹿,周身更是虛空劈啪炸響。
“虛偽,寒幽老祖要是還在天靈界的話,你們敢染指雪螢群島,敢對老祖童子的後代血祭?”
冰魄鹿作為冰魄,天賦實力自是不差。
但他到底隻是新晉第四境,麵對元嬰中期的人族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在火海圍身的瞬間,雪花憑空出現,飛飛楊楊向四周。
霎時。
恐怖的冰與火之力交彙。
白紅二色照亮原本暗淡的天空與海麵,耀眼至極。
但兩位四階生靈對轟的一擊聲勢並不浩大。
冇有想象中的轟隆巨響,石破天驚,甚至虛空扭曲,反而限製在一定範圍內,不顯山露水的快速互相泯滅著彼此的力量。
當然,箇中的威勢讓許家的一眾修士後背發涼。
“這人族實力強大,吾不是對手。”
僅僅一個照麵,冰魄鹿便知道不能久戰,當即體內寒冰之力澎湃。
隨之,他的身影更加幽藍。
一呼一吸,鼻翼伸縮之間,一片片冰霜在虛空浮現,又急速蔓延周遭。
此前還囂張無比的火海普一接觸冰霜,連滋滋聲都冇有傳出,就直接被凍結。
“僅僅一次試探後就直接拚命了,這冰魄一族的秉性果然琢磨不透,本座這次怕是要有一些傷勢了。”
看著反包圍而來的寒冰之意,晚濟真君的神情不再輕鬆。
他知道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躲避不了,把心一橫:“本座一下子打殺不了你,但你想拚命,本座就先打滅你半條命。”
話音未落,隻見一枚細如髮絲的赤紅飛針一閃而現。
又在呼嘯之間,徑直向冰魄鹿激射而去。
飛針由極致火靈之力凝聚而成,其蘊含的威勢,完完全全體現了元嬰中期真君的全力一擊。
“轟~”
途中與冰霜碰撞,更是暴起驚天巨響,宛如山崩地裂。
冰與火的能量互相泯滅,使得周遭的虛空都顯得極不穩定,就連那無所不在的陰陽之風都絞滅的一絲不剩。
“哢哢~”
冰霜快速彙聚,想要凍住飛針。
但顯然,冰魄鹿的修為還是低了一些,哪怕寒冰天賦逆天。
“冰魄之心,固!”
望著執著而來的火焰飛針,冰魄鹿也不再僥倖,當即身影一散。
旋即,代表冰魄一族的那一絲一縷冰魄之心轉瞬融入到冰霜之中,使得冰霜真如千萬年冰川,寒意狂盛。
也在這時,火焰飛針像是受到了威脅,不再一味的直射。
但它左突右衝下,並不能一擊刺破冰霜的包圍。
······
“秀姑,我們真的能躲開追擊嗎?”
在兩位四階生靈激鬥之時,雙家眾人卻在拚命逃遁。
之前有了冰魄鹿的相助解圍和推送了一下,他們已遁離了數十萬裡,方向依舊是陰陽海深處。
但從他們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的隻是膽顫。
實在是元嬰真君這一層次,是低階修士難以抵擋的存在。
雙流秀回首看了一眼出聲之人,緊繃的俏臉緩和了一絲:”昀虹,你照顧好青虹,其他的家族都已安排好了。”
聽到這避開的回答,雙昀虹先是雙手下意識的緊了緊,才繼續道:“我可以聽從家族的安排,但我不想讓青虹聽從家族的安排,他不姓雙。”
顯然,雙昀虹在見到冰魄鹿之後,之前的種種心中已徹底的明瞭。
她和自己的夫君分離,也是家族刻意安排的,那冰魄一族聖女的所謂“選擇”,大概率也隻是當中的一個計劃。
至於為何會選擇她夫君,還不得而知。
但她雙昀虹不希望,也決不讓自己的孩子步入後塵。
哪怕生命時刻受到威脅,哪怕背後有聖地勢力的某種覬覦。
“昀虹,青虹有我雙家的一半血脈,那他就無法擺脫與雙家一同的命運。”
雙流秀搖了搖頭,略顯寡淡的道:“要想先輩是何等的榮耀,雖是座下童子,但哪個敢小瞧先祖,而今身為他的後人,我雙家卻隻能為他人魚肉。”
“就連一小小的青虹,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生死也就他人一念之間,可悲!”
目光落在雙昀虹懷中孩童身上,又是憐惜又是憂傷。
“難道他們不允許雙家一絲血脈外流?”
雙昀虹雙目瞪圓。
雖是疑問,但心中已有的答案。
“小女娃竟然能想到雙家的下場,慧根不低嗎,倒是有趣,有趣。”
未等雙流秀回答,一道戲謔的聲音插了進來,嚇得雙家眾人瞬間失色,麵露土灰。
他們慌張的左右檢視,卻冇有看到來人的身影.
“道友,你不是在等老夫出手嗎,怎麼還不現身。”
聲音再一次響起之際,一位一半黑髮一半藍髮的老者出現在雙家眾人的上空。
他笑盈盈之際,雙手作爪狀一攝。
下一瞬,雙家眾人被一層藍盈盈的熒光給包圍。
且熒光縮小的速度之快,讓在場的修士根本反應不過來。
“啵~”
像是迴應老者的話一樣,突兀地一聲瓶蓋開啟的聲音傳出。
隨之,那包圍而至的藍盈光幕應聲破碎。
雙家眾人直接被一陣推力向著更深入陰陽海方向墜去。
“嗬嗬,竟然是冰魄蘭你,還真是讓人意外。”
老者不以為意的看著遠去的雙家眾人,喃喃的道:“不過冰魄蘭被師妹和羊蠍子牽製著,是不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遁走的。”
“難道冰魄蘭的修為突破了,亦或是練就了分身。”
分析著其中的可能,老者腳步一邁。
一步千裡萬裡。
無論是周遭的陰陽之風,還是絲絲光線,仿若都無法觸及衣襟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