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新陽洗乾淨手,轉頭對亮亮說道:“你還記得幾年前,我們和徐叔叔他們一起燒秋的地方嗎?”
亮亮連忙點頭,不假思索地回道:“記得呀!就是院子北牆外的那片林子裡。”
“那你先跑回去一趟,讓家裡的下人把凳子、鐵鍋、柴火,還有各種佐料之類要用的東西都送過去。”雲新陽吩咐道。
“好嘞!”亮亮爽快地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等雲新陽他們帶著食材趕到那片林子時,家裡的下人已經陸陸續續從後門往這兒送東西了。雲新陽想起家裡的大嫂、二嫂還有吳婉嬌三位孕婦,便對婁澤成等人說道:“你們先在這兒歇會兒,喘口氣。”又轉頭喊新昌:“新昌,你帶子沐他們先做準備,我再去抓幾隻雞來。”
如今雲家已經有了兩個養雞場,野雞們偷食的地方又多了一個。雲新晨雖然每年秋冬季節,也會定期在晚上去雞場周圍清理那些偷吃完宿在雞場周圍的“賊雞”,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吃完了都會留在附近,終究無法清理乾淨。尤其是到了冬日,野雞們有了食物,存活率大大提高,來年繁殖的數量也自然增多,如今這荒地和附近的野坡,早就野雞家雞一家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幾乎成了天然的野雞養殖場。雲家要吃雞,一般都不去自家養雞場裡抓了,就讓亮亮去這野地裡抓一隻來。雲新陽沒費多大功夫,就抓到了兩隻肥碩的野雞,從後門送進了廚房,吩咐廚房趕緊處理。剛轉身要走,卻見廚娘正在處理一隻肥美的野兔,旁邊還放著三隻已經打理乾淨的野雞,顯然是武師傅提前抓到的。雲新陽便又叮囑廚房的人,等所有食材都處理妥當後,一並送到北牆外的林子裡去。
雲新陽再次折返時,武師傅已然到了,徐遇生隻在一旁閒閒喝著茶,坐等開吃,半點不似婁澤成那般跟著忙前忙後。
先前挖的土坑早已拾掇乾淨,火生得旺旺的,木棍綁就的簡易烤架也支棱妥當,隻是那點好不容易挖來的新鮮花生,被這群平日裡嘗不到這般滋味的公子、書童你一把我一把,轉眼就吃得所剩無幾。新昌本說餘下的不用煮了,婁澤成卻執意不肯,他雖吃過水煮花生,卻從沒嘗過這般剛從地裡刨出來的鮮花生煮的,非要比一比滋味是否不同。
雞和兔還沒收拾好送來,武師傅便先烤起了玉米,婁澤成湊上去格外積極,一邊拿著插著玉米的竹簽,一頭搭在架子上,一頭握在手裡轉著玉米,一邊還跟徐遇生拌嘴。
“我說徐遇生,你這哪像個徐三爺,就這麼坐著什麼也不乾,就等現成的吃,活脫脫一個徐大爺。”婁澤成不滿的說。
“你勤快,那待會兒就吃你自己烤的便是。”
“那是自然!”婁公子答得爽快,話音剛落,臉卻瞬間垮了——玉米挨著炭火的半邊已然烤糊。他手忙腳亂地翻著,慌得指尖險些碰到火苗,烤得他嘶嘶抽氣,這下再也不敢分心,即便與人搭話,眼睛也死死黏在玉米棒上。
可越慌越亂,柴火偏又不聽話,風一吹,火舌便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地竄。玉米搭高了,烤不著火,放低了,立馬就烤糊。縱觀整個玉米棒子,有的烤得發糊,有的玉米粒卻還硬邦邦的透著生。正手忙腳亂跟柴火較勁,忽聽“噗”的一聲輕響,原本就被烤得發燙的,穿玉米的竹簽竟被火苗舔著,著火了。婁公子驚得手一鬆,那根焦糊半生的玉米連著燒著的竹簽,徑直掉進了火裡,徹底沒得救了。他懊惱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殊不知手上沾的黑灰全蹭到了臉上,額頭一道黑印,臉頰兩塊灰斑,連鼻尖都沾了點黑,活脫脫一隻花臉貓,自己卻半點未覺。抬眼瞧著武師傅,右手捏著三根竹簽,左手幫著輕轉慢翻,烤出的玉米通體金黃油亮,粒粒飽滿,裹著淡淡的焦香,連邊邊角角都烤得均勻,半點焦痕也無。婁公子看看自己的“炭烤玉米”,又瞧瞧武師傅的手藝,隻剩一臉呆滯的佩服,歎道:“真是行行皆學問,原來烤個玉米,竟也有這般多講究。”
“這倒沒什麼特彆的講究,無非是要專心,再就是熟能生巧罷了。”
婁澤成連連點頭,鼻尖縈繞著烤玉米的甜香,恨不能立刻嘗上一口。可惜這三根玉米註定與他無緣,武師傅剛烤好,亮亮便接了過來,按著三叔事先的交代,拿著轉身就往家裡跑,要趁熱送給家中三位孕婦嘗嘗。
不多時,廚房的人拎著一籃子收拾乾淨的雞和兔,還有調味料、洗得乾乾淨淨的荷葉過來了。武師傅接下來便要著手做叫花雞,烤雞和兔,餘下的烤玉米活計,便都交給了雲新陽。眾人若想嘗烤玉米,便隻能吃雲新陽烤的,他雖不及武師傅的手藝精妙,卻也烤得熟稔,不焦不生,入口滋味尚可。因著這份體驗的新奇,婁澤成吃著,倒也覺得味道不錯。一旁坐著如大爺般喝茶的徐遇生,瞧著婁澤成這副狼狽相,樂不可支,一個勁地打趣笑話他。雲新陽在一旁聽著看著,嘴角噙著笑,卻也不拆穿,想起那年他們幾人也曾這般……
往後不管是最先烤好的雞,還是烤兔,婁澤成和徐遇生都隻能站在一旁聞著香味流口水,儘數被“運輸大隊長”亮亮送回了家,端到了三位孕母麵前。
雲新陽在外頭忙前忙後,心裡卻忍不住琢磨,自家媳婦肚子裡揣著兩條小饞蟲,瞧見這噴香的烤雞,眼睛定是亮閃閃的,歡喜得緊。
待第二輪烤雞、烤兔出爐,叫花雞也燜得透了。今日的叫花雞,是用荷葉層層包裹著烤的,武師傅敲開外層的泥殼時,一股混著荷葉清香與肉香的味道瞬間漫開,沁人心脾。雲新陽嘗了一口,隻覺得比往日用棕櫚葉包裹做的,滋味更勝一籌,自家媳婦定是更喜歡這味道。
隻是往後媳婦想吃了,總不能次次勞煩武師傅,不如讓武師傅把這燒烤和叫花雞的手藝,都教給家裡的廚娘。還有那荷葉,是不是也該采收些完整的,晾曬乾了收存起來,留著日後備用?這般想著,到了晚上,雲新陽便將這想法跟家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