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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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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夜,是盜賊最好的掩護,也是最致命的陷阱。對於林泉而言,潛入守備府,無異於獨闖龍潭虎穴。但他彆無選擇。

他憑藉著“撫靈訣”帶來的敏銳感知和對危險的本能直覺,如同黑暗中的遊魚,在鐵山城死寂而危機四伏的街巷中穿梭。城中果然如半耳張遺書所言,經曆了一場大亂,許多地方殘留著打鬥、焚燒的痕跡。巡邏的兵丁明顯增多,且三五成群,神色緊張,眼神警惕,不再像往日那般散漫。他們重點盤查那些行蹤可疑、攜帶兵刃、或者試圖靠近重要區域(如守備府、通運貨棧、糧倉)的人。

林泉避開了主街大道,專挑房屋後巷、倒塌的院牆、甚至排水溝渠潛行。他穿著深色、不起眼的破舊衣衫,身形瘦小靈活,加上“撫靈訣”能極大收斂自身氣息,融入環境,竟讓他屢次在險之又險的情況下,避開了巡邏隊的視線。

越靠近城中心,氣氛越發凝重。守備府那高大的、掛著殘破燈籠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站著兩隊盔甲不全、但手持長矛、神色緊繃的兵丁,火把在風雪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府牆高達兩丈,牆上隱約可見巡哨兵丁的身影來回走動。

正麵潛入絕無可能。

林泉繞到守備府側後方。這裡是一條相對僻靜、堆滿雜物和積雪的後巷,府牆在這裡與另一座富戶的高牆形成夾角,光線更加昏暗。他記得半耳張留下的地圖上,似乎標註過這裡有一處年久失修、牆根被野狗刨出過洞隙的地方?地圖不在身上,但他相信自己的記憶。

他如同壁虎般貼著冰冷的牆壁,在陰影中仔細尋找。風雪打在他的臉上,帶來針刺般的疼痛,但他渾然不覺。終於,在靠近巷子最深處、牆根堆積著厚厚冰雪和垃圾的地方,他發現了一處不起眼的、被冰雪半掩的凹陷。扒開冰雪和凍硬的垃圾,下麵果然有一個被野狗或彆的動物刨出的、僅能容一個瘦小身體勉強鑽過的牆洞!洞口的磚石已經鬆動,邊緣參差不齊。

就是這裡!林泉心中一喜,但他冇有立刻行動。他先伏在洞口,側耳傾聽牆內的動靜,同時運轉“撫靈訣”,將感知如同蛛絲般探入牆內。

牆內似乎是一個堆放柴草雜物的偏僻小院,寂靜無人,隻有風雪掠過屋頂的嗚咽聲。冇有明顯的守衛氣息。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身體儘量縮緊,如同靈蛇般,從那個狹窄潮濕、充滿腐臭味的牆洞中,艱難地鑽了進去。粗糙的磚石刮擦著他的後背(剛剛癒合的傷口傳來刺痛),但他咬牙忍住。

鑽過牆洞,滾入牆內鬆軟的積雪中,他立刻伏低身體,藏身在一堆半塌的柴垛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後院,堆著些破舊的馬車、廢棄的傢俱和柴草,看起來是守備府最邊緣、最不受重視的角落。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座高大房屋的輪廓和零星的燈火。空氣中瀰漫著馬糞、潮濕木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林泉辨明方向。根據半耳張的描述,文書房應該在守備府的前院,靠近吳扒皮日常辦公的二堂附近。他需要穿過這片後院,進入中庭,再尋找機會。

他不敢走大路,隻能貼著牆根、廊柱、假山、樹木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潛行。守備府內果然加強了警戒,不時有持刀挎槍的兵丁小隊,神色緊張地匆匆走過,燈籠的火光在迴廊和庭院中晃動。林泉憑藉著超凡的感知和敏捷,總能提前發現,及時隱藏。

他穿過荒廢的後花園,翻過低矮的、結了冰的池塘欄杆,繞過馬廄(裡麵傳來戰馬不安的響鼻聲),終於潛入了守備府的中庭區域。

這裡的建築更加規整氣派,但氣氛也更加壓抑。許多房間都黑著燈,隻有少數幾間,如二堂、簽押房、以及……東側一座獨立的小院,還亮著燈火。小院門口,站著兩名持刀護衛,雖然也穿著兵丁號衣,但眼神更加精悍,站姿挺拔,與外麵那些散兵遊勇截然不同。那裡,應該就是吳扒皮的住處或者重要書房所在?

文書房在哪裡?半耳張隻說“文書房,東牆第三塊磚後暗格”,但冇說是哪個文書房。守備府文書往來繁多,可能有不止一間存放文書的房間。

林泉伏在一叢枯死的灌木後,仔細觀察。亮燈的那幾間,都有可能。但東側小院守衛森嚴,恐怕是吳扒皮的私密所在,可能性最大,但也最危險。二堂是辦公場所,可能有值班的文書吏員。簽押房……

就在他猶豫之時,東側小院的門忽然開了。一個穿著青色棉袍、戴著暖帽、管家模樣、神色焦急的中年人走了出來,對著門口守衛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匆匆朝著二堂方向走去。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跟著那管家離開了,隻剩下一個守衛。

機會!守衛減少了一個!

但林泉冇有立刻行動。他耐心等待。果然,冇過多久,那個離開的守衛又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在換班吃飯?留下的守衛接過食盒,走進了小院門房(門口旁的小屋),而那個回來的守衛則接替了站崗的位置,但顯然心不在焉,不時看向門房方向,估計也惦記著熱乎飯菜。

就是現在!趁著站崗守衛注意力分散、門房守衛正在吃飯的短暫間隙!

林泉不再猶豫,他如同離弦之箭,從灌木後竄出,貼著牆根陰影,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掠到小院側麵的一處窗根下。窗戶緊閉,裡麵黑著燈。他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繞到小院後麵。後麵有一扇更小的、似乎是通風用的高窗,位置很隱蔽,用木條釘著,但年久失修,木條已經有些腐朽。林泉用匕首小心地撬開一根最鬆動的木條,伸手進去摸索。裡麵冇有插銷,隻是虛掩著。

他心中一動,手上用力,將那扇小窗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剛好夠他瘦削的身體鑽入。他先將頭探入,裡麵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墨汁和灰塵的氣味。冇有人的氣息。

他不再猶豫,身體如同狸貓般,靈活地鑽了進去,然後反手將小窗輕輕帶上。

雙腳落地,悄無聲息。他立刻蹲下,將身形隱入黑暗,同時運轉“撫靈訣”,感知著屋內。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似乎是書房的外間或者儲物室。靠牆擺放著幾個高大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卷宗、賬冊。空氣中灰塵很重,顯然不常打掃。裡間有門,虛掩著,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以及……極其輕微的、翻動紙張和壓抑的咳嗽聲。

有人!在裡間!是吳扒皮?還是文書吏員?

林泉心中一緊,立刻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悄無聲息地挪到書架後的陰影裡,目光透過書架縫隙,望向裡間。

裡間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光下,一個穿著緋色官服、但敞著懷、頭髮有些散亂、麵容枯槁、眼圈發黑的中年官員,正背對著門口,伏在一張寬大的書案上,快速地翻閱、整理著一些文書,不時將一些紙張塞進腳邊一個開啟的木箱裡,又將另一些扔進旁邊一個燃燒著的炭盆。炭火跳躍,映照著他焦慮、驚慌、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臉。

正是鐵山城守備,吳扒皮!他在……銷燬證據?!

林泉的心跳驟然加速!看來半耳張的情報冇錯!吳扒皮果然心虛了,正在連夜清理與屠老大、北虜往來的密信賬冊!他腳邊那個木箱,很可能就是要轉移或者隱藏的罪證!而炭盆裡焚燒的,或許是不那麼重要、或者已經抄錄備份的東西?

必須阻止他!拿到那些密信!

但吳扒皮就在眼前,雖然看起來驚慌失措,但畢竟是朝廷命官,身邊可能藏有武器,門口還有守衛。一旦驚動,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辦?強搶?不可能。製造動靜引開他?風險太大,可能直接導致他帶著箱子逃跑,或者喚來守衛。

就在林泉心念電轉,苦思對策時,吳扒皮似乎整理告一段落,他直起身,看著腳邊那個裝滿文書的木箱,又看了看炭盆裡漸漸化為灰燼的紙張,長長地、帶著顫抖地歎了口氣。然後,他走到牆邊,在牆壁上摸索著。

林泉精神一振!東牆第三塊磚!他要開啟暗格了?!

隻見吳扒皮果然在房間東側牆壁上,摸索到一塊顏色質地略有不同、微微凸起的牆磚,用力向裡一按!

“哢噠”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牆壁上,一塊約兩隻見方的石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似乎不深的壁龕。壁龕裡,似乎還放著些東西。

吳扒皮從壁龕裡拿出一個用黃綢包裹的小匣子,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木箱,猶豫了一下,最終,他將小匣子也放進了木箱,然後蓋上了箱蓋,用一把銅鎖鎖好。

做完這些,他似乎鬆了一口氣,但臉上的焦慮並未減少。他走到書案後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對著門口方向,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那個站崗的守衛推門進來,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劉師爺叫來。還有,讓外麵的人都機靈點,今晚不太平,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吳扒皮吩咐道。

“是!”守衛應聲退下。

吳扒皮又坐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發呆。最終,他站起身,走到那個木箱前,試圖提了提,很沉。他皺了皺眉,放棄了親自搬運的打算,又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顯得煩躁不安。

機會!守衛去叫人了,門口暫時可能無人(或者隻剩一個吃飯的)!吳扒皮心神不寧,正是動手的好時機!但必須快!必須在劉師爺和更多人來之前,拿到木箱裡的東西,並安全撤離!

可是,怎麼拿?木箱有鎖,很沉。吳扒皮就在房間裡。

林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還在微微燃燒的炭盆上。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瞬間劃過腦海。

他不再猶豫,從懷裡摸出那個用油紙小心包好的、僅剩的一小罐火油。這是他從鷹嘴崖帶下來,以備不時之需的。現在,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他輕輕拔出油紙包的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幸好被房間裡的灰塵和墨味掩蓋。他估算著距離和角度,然後,用儘全力,將那一小罐火油,朝著房間另一側、遠離木箱和吳扒皮、但靠近窗簾和書架的一個角落,狠狠擲去!

“啪!”陶罐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火油潑濺出來,灑在乾燥的木地板、廢紙堆和窗簾上!

“什麼人?!”吳扒皮嚇得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驚疑不定地看向陶罐碎裂的方向。

與此同時,林泉早已準備好的火摺子,擦亮,朝著潑灑火油的方向,用力一扔!

“呼——!”

火油遇明火即燃!一小簇橘黃色的火焰瞬間竄起,並迅速引燃了旁邊的廢紙和乾燥的木質窗框!火勢雖然不大,但在黑暗中驟然亮起,且伴隨著濃煙,極具視覺衝擊力!

“走水了!救火啊!”吳扒皮魂飛魄散,也顧不上木箱了,一邊驚恐地大喊,一邊本能地朝著門口方向退去,想要逃離這個突然起火的房間!

門口那個剛剛換班、正在門房吃飯的守衛,聽到吳扒皮的驚呼和看到火光,也嚇得扔下飯碗衝了出來,看到屋裡起火,也慌了神,連忙喊道:“大人!快出來!快救火!”

趁著吳扒皮和守衛驚慌失措、注意力完全被突然燃起的火焰吸引的這短短幾秒鐘,林泉如同鬼魅般,從書架後竄出!他不是去救火,也不是去襲擊吳扒皮,而是直撲那個放在地上的、上了鎖的木箱!

他早就觀察好了,木箱雖然沉,但並非完全搬不動。他衝到木箱前,雙手抓住箱側的銅環,用儘全身力氣,將木箱猛地提起,扛在肩上!木箱的沉重超乎想象,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他咬緊牙關,穩住身形。

“什麼人?!放下!”吳扒皮此時終於發現不對,看到一個人影竟然扛起了他裝罪證的木箱,驚怒交加,厲聲喝道,同時伸手想去抓桌上的硯台(可能是他手邊唯一的武器)。

但林泉豈會給他機會?他扛著木箱,根本不停留,轉身就朝著進來時的那扇小高窗衝去!同時,他反手一揮,將從懷裡摸出的、最後一點驅蟲藥粉(氣味刺鼻),朝著吳扒皮和門口守衛的方向撒去!

藥粉瀰漫,帶著辛辣刺鼻的氣味,讓吳扒皮和守衛下意識地閉眼、咳嗽、後退。

就這短短一瞬的阻滯,林泉已經衝到了小高窗前。他來不及開窗,也扛著箱子無法鑽出去。他低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將肩上的沉重木箱,朝著那扇早已腐朽的小窗,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哢嚓!”

腐朽的木條窗框根本承受不住這沉重的一擊,瞬間碎裂!木箱連同破碎的木條,一起摔出了窗外,落在外麵後院的積雪中,發出一聲悶響。

林泉緊隨其後,身體一縮,如同泥鰍般,從那破開的視窗鑽了出去,落在木箱旁邊。

“抓刺客!有賊人搶了東西!從後麵跑了!”屋內,傳來吳扒皮氣急敗壞、帶著驚恐的尖叫聲,以及那個守衛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更多的人被驚動了,呼喊聲、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朝著這個小院湧來。

林泉不敢有絲毫停留。他扛起木箱(比剛纔更費力,因為剛纔那一下猛砸,讓他肩膀生疼),辨明方向,朝著來時那個狗洞的方向,用儘吃奶的力氣,發足狂奔!

身後,守備府內已經炸開了鍋。鑼聲、呼喊聲、腳步聲、兵刃出鞘聲響成一片。無數火把朝著小院和後院方向彙聚而來。

“在那邊!追!”

“彆讓他跑了!”

“放箭!放箭!”

幾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林泉頭頂、身邊掠過,釘在牆壁、樹乾上,發出“哆哆”的悶響。幸好夜色深沉,風雪又大,影響了弓箭手的準頭。

林泉將“撫靈訣”催動到極致,強行壓榨著幾乎枯竭的體力,提升著速度和對危險的感知。他扛著沉重的木箱,在積雪和雜物中踉蹌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知道,絕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不僅自己死,半耳張、燒疤、老疤他們的犧牲,也將毫無意義!

他憑藉著記憶和對地形的敏銳感覺,在守備府後院的假山、樹木、雜物堆中穿梭,躲避著箭矢和追兵。好幾次,追兵幾乎就要堵住去路,都被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強行衝了過去。木箱成了巨大的累贅,也成了最好的盾牌(擋了幾支流矢)。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牆根下的狗洞!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衝到洞前,先將沉重的木箱奮力從洞裡塞了出去(洞口狹窄,木箱卡住,他用力推搡,甚至用腳猛踹,才勉強將木箱擠出洞外),然後自己也顧不上許多,連滾爬爬地從洞裡鑽了出去。

剛一鑽出,身後牆內就傳來了追兵趕到洞口的怒罵和刀劍砍在牆壁上的聲音!好險!

林泉扛起落在雪地裡的木箱,頭也不回,朝著與慈雲庵相反的方向(他不能將危險引向小蓮和可能的幫手),朝著城西更偏僻、更混亂的貧民區深處,亡命奔逃。

身後的追兵似乎也發現了狗洞,有人試圖鑽出來,但洞口狹窄,一時被卡住。叫罵聲、催促聲、甚至火把的光亮,從洞口透出。

林泉不敢走大路,隻能在小巷岔路中亂鑽。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直到身後的追兵聲音漸漸被風雪和距離拉遠、消失,直到他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雙腿如同灌鉛,實在一步也邁不動時,他才一個踉蹌,連同肩上的木箱,一起摔倒在一條漆黑、堆滿垃圾、散發著惡臭的死衚衕最深處。

他癱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滿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要昏厥過去。肩膀上被木箱銅環勒出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能已經破皮流血。背後的舊傷也隱隱作痛。

但他成功了!他從守備府,從吳扒皮眼皮子底下,搶出了這個可能裝著鐵證的木箱!

短暫的虛脫後,求生的本能讓他強撐著坐起來。他必須立刻處理這個木箱,並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藏。守備府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吳扒皮絕不會善罷甘休,天亮後,肯定會全城大索。這個木箱太顯眼了。

他藉著極其微弱的雪光,看向那個木箱。箱子是普通的樟木箱,但很結實,鎖是常見的銅鎖。他拿出匕首,試著撬鎖。但鎖很牢固,一時難以撬開。而且,撬鎖的動靜在寂靜的夜裡會很大。

不能在這裡久留,也不能帶著箱子亂跑。

他目光掃過這條死衚衕。衚衕儘頭,是一堵高大的、用亂石和泥土胡亂壘砌的牆壁,似乎是某座廢棄大宅的後牆。牆角堆著幾個早已腐朽破爛、被積雪半掩的破籮筐和一口倒扣的、裂了縫的大水缸。

他心中一動。他奮力將木箱拖到那口水缸邊,用力將水缸掀開(很沉)。水缸下的地麵,是凍硬的泥土。他用匕首和手,奮力刨開凍土,挖出一個淺坑。然後,他將木箱放進坑裡,重新蓋上土,踩實。又將那口破水缸挪回原處,壓在填埋的位置上。最後,他將旁邊的積雪和垃圾掃過來一些,掩蓋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累得幾乎虛脫,手指凍得麻木,還磨出了血泡。但他不敢休息。這裡隻是臨時藏匿點,並不安全。

他必須立刻離開,去找小蓮,或者去慈雲庵,與那位“靜凡”師太彙合,再做打算。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大致朝著城南),拖著疲憊不堪、幾乎散架的身體,再次走入風雪和黑暗之中。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心中,卻有一股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火焰在燃燒。

他拿到了證據。為死去的兄弟,為這座城,撬開了一絲裂縫。

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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