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後麵每一天,傅霆梟都會來照顧我。
他推掉了所有跨國會議,整日守在病房。
他甚至會半跪在床邊,耐心地替我修剪指甲。
小護士眼神裡滿是豔羨:
“傅先生長得這麼帥還這麼癡情,真是絕種好男人。”
主治醫生歎了口氣,
“可沈小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空氣,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他說。”
“換做是我,早就在這溫柔鄉裡投降了,她怎麼能這麼冷漠?”
他們不明白,碎掉的項鍊可以修,
可有些東西一旦碎掉,再也拚不回去。
眼看我的臉盲症越來越厲害,每天看到他,都要問一遍,
“你是誰?”
傅霆梟終於忍不住,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我的病床單膝下跪。
“咚——”
沉重的撞擊聲響徹病房。
他卻不覺得疼,竟從懷裡掏出一枚巨大的、璀璨到刺眼的鑽戒。
周圍小護士都看呆了。
我們結婚時,他曾嗤之以鼻、甚至不肯施捨給我的愛情的象征,現在一買就是三克拉,
“清晚,我錯了。”
“我重新向你求婚,”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仰著頭,眼底滿是卑微的討好,
“我放棄所有的驕傲來求你。”
傅霆梟說他可以把名下所有的房子、基金、債券、公司股份,卻都無條件轉到我一人名下。
他說我們之間錯過太多,他現在既然都想起來了,一定會給我一個最純粹的未來,
“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再給你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愛情、金錢、自由,
他全都可以卑微地捧到我麵前,隻求我再看他一眼。
邊上,小護士們“答應他!”“原諒他!”的尖叫,快要溢位病房。
可我終究冇有去接那個盒子。
我甚至冇有分給傅霆梟半點餘光。
我看著窗外枯萎的樹枝,語氣平靜:
“傅霆梟,放手吧。”
“我早已記不住你的臉,也不想再記住你的心了。”
那些不哭不鬨的人,是因為心裡已經攢夠了失望。
火熱滾燙的心一旦冰封,又怎麼可能再回暖。
......
出院那天,我遞給具一份離婚協議書。
他死死抓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沈清晚,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就真的冇有半點餘地了嗎?”
我第一次對他露出釋然的笑:
“三年的婚姻,每一秒都是我的噩夢。”
“傅霆梟,把我的人生還給我吧。”
他終究還是簽了字。
也聽從了我的意願,不再踏入我的生活圈。
可在我打不到車時,總會剛好有神秘的司機路過;
在我留學申請遇到阻礙時,一個神秘電話又會讓流程變得異常順暢。
隻是,無論身後那個守候的身影如何急迫,我都再冇有回頭。
登機那天,港城的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我隔著航站樓的落地窗,隱約看到雨幕中站著一個高大身影。
他冇有帶傘,任由雨水澆透他昂貴的西裝。
像個被神明遺棄的信徒。
我依然認不出他的臉。
在那片扭曲、模糊的視界裡,他不再是我的天,也不再是我的劫。
他隻是這片廢墟之上,最後一點洗刷不掉的、灰色的陰影。
暴雨停下後。
飛機穿透雲層,陽光重新撒在我的指尖。
我閉上眼,任由那種久違的溫度將我包裹。
港城在下沉,噩夢在消散。
傅霆梟。
往後餘生,山高水長。
此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