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光慢慢移動,爬上嬰兒床的欄杆,爬上孩子的被角,爬上他攥緊的小拳頭。
孩子的手動了一下,五指張開,又慢慢收攏。
像在抓什麼東西。
蘇晚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那本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她把手機裡的轉賬記錄抄上去——陳景行轉來的3986,她轉出的6420。兩行數字上下排列,中間隔了2454的差額。
她用筆尖點著這個數字,停了一會兒。
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
客廳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王秀梅來了。
“小晚,我買了鯽魚。”
和昨天一樣的話。和昨天一樣的塑料袋窸窣聲。和昨天一樣的水龍頭開啟的聲音。蘇晚從臥室走出來,看見王秀梅站在廚房水池前,把兩條鯽魚倒進洗菜盆裡。魚還是活的,在盆裡甩著尾巴,濺起的水珠打濕了檯麵。
“手術做完了,良性的。”王秀梅頭也不回地說,手伸進盆裡抓起一條魚,熟練地用刀背拍暈。“醫生說住一個星期就能出院。”
“那就好。”
王秀梅把魚肚子剖開,內臟掏出來扔進垃圾桶。動作利索,像做了幾千遍。“景行跟我說了,手術費你出了一半。我說這怎麼行,他又不是冇有錢。他說是你主動要出的。”
蘇晚靠在廚房門框上,冇有接話。
“我說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王秀梅把魚翻了個麵,刮鱗的刀在魚身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掙得不多,還非要跟景行算那麼清楚。兩口子過日子,算那麼清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