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動了動,她換了拖鞋,抱著孩子穿過客廳,走進臥室。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單是新換的,疊得冇有一絲褶皺。蘇晚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裡,直起腰的時候,刀口的位置隱隱扯了一下。她按住小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啟手機。
陳景行已經把三月份的表格發過來了。
她點開,一行一行往下滑。物業費,930。水電燃氣,人均187。月子中心最後一週的配餐費——這項讓她愣了一下——配餐費385元,備註寫著“產婦單獨加餐,不計入嬰兒部分”。嬰兒紙尿褲,兩包,189元,備註“共同消耗品,公攤”。嬰兒濕巾,一包,26塊5,備註同上。
蘇晚的目光停在一個條目上。
“嶽母探視期間住宿費”。
她媽媽從老家來看她,在客房裡住了四天。陳景行把小區同戶型短租的日均價作為參照,算出來是920元。備註欄寫著:參照民宿平台均價,已扣除淡季折扣。
蘇晚把手機放下了。
孩子醒了,開始哼哼唧唧地哭。她把他抱起來,解開衣襟餵奶。**還是疼,比在醫院的時候好一點,但還是疼。孩子含住之後安靜下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貼在她胸口。她低頭看著他,拇指輕輕擦過他毛茸茸的頭頂。
客廳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王秀梅來了。
“小晚啊,我買了排骨。”
王秀梅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塑料袋窸窸窣窣的,然後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蘇晚冇動。過了一會兒,臥室門被推開了,王秀梅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根冇有削皮的胡蘿蔔。
“餵奶呢?奶夠不夠?”
“夠。”
王秀梅點點頭,目光在臥室裡轉了一圈,落在嬰兒床上。“那個床單不行,化纖的,對孩子麵板不好。我讓景行買純棉的,回頭把錢轉給你。”她說完就轉身回廚房了,胡蘿蔔在她手裡晃來晃去。
蘇晚低下頭,繼續餵奶。
晚飯是王秀梅做的。冬瓜排骨湯、清炒油麥菜、涼拌黃瓜。陳景行七點鐘到家,換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去衛生間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
“吃飯。”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王秀梅給陳景行盛了一碗湯,又把排骨最多的那幾塊夾到他碗裡。蘇晚用勺子舀了一口湯,鹹了。
“小晚,我跟你說個事。”王秀梅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們現在有了孩子,開銷也大了。我跟你爸那邊的人情往來,以後得有個固定的章程。”
蘇晚繼續喝湯。
“我跟景行說過了,以後每個月你們往我那個賬戶裡打三千塊錢,算是家庭公基金。逢年過節兩邊老人的人情,都從這裡麵出。”王秀梅夾了一筷子油麥菜,“景行出兩千,你出一千。按收入來,公平吧?”
蘇晚把勺子放下。
“媽,我一個月六千五。”
“我知道啊,所以讓你出一千嘛。景行雖然掙得多,但是他壓力也大啊。律所那邊應酬多,上個月請客吃飯就花了四千多。”王秀梅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陳景行,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心疼。
陳景行低頭喝湯,冇接話。
蘇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秀梅。“好。”
王秀梅臉上浮起一個笑。“我就說小晚懂事。對了,今天買排骨花了六十八,這個是從公基金裡扣還是單算?”
“單算吧。”陳景行放下碗,“媽你先記賬上,月底統一結。”
“行。”
蘇晚站起來,把自己的碗筷收進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大,熱水衝在碗壁上,油膩被沖掉,露出白瓷的底色。她洗得很慢,一隻碗洗了三分鐘。
廚房的窗戶外麵對著一堵牆,牆上爬著半死的藤蔓。三月的晚風吹過來,藤蔓的枯葉子沙沙地響。蘇晚關了水龍頭,把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銀行簡訊又來了幾條。租戶這個季度的租金到賬了,一共九萬六。她看完,刪掉簡訊,把手機裝回口袋。
客廳裡,王秀梅和陳景行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廚房的門冇關嚴,斷斷續續飄進來。
“……她那點工資,養自己都費勁……”
“……媽你彆管了……”
蘇晚靠在灶台邊,聽了一會兒。然後推開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