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簡曆上的漏洞------------------------------------------，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他桌上。，掃了一眼。，23歲，XX大學管理學學士，應屆畢業生。實習經曆一欄寫著：XX科技有限公司（三個月），運營助理。。冇有60萬年薪。冇有運營專家。，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十秒。，又翻了一遍。四張圖表，資料顆粒度到日，分析邏輯層層遞進，建議部分有執行方案和時間節點。。——不是985，不是211，是一所普通的省屬本科。，冇有打給HR，而是打給了他在位元組跳動的大學同學。“幫我查一個人。林晚，女性，應該在你們運營部門待過，時間大概三到四年。”：“你等我十分鐘。”，電話回了過來。“查到了。林晚，前位元組跳動運營專家，連續三年績效S級，操盤過日活千萬的專案。半年前辭職了。你怎麼認識她的？”：“她現在在我們公司宣傳部。”，然後笑了：“你們宣傳部？她降薪去的？”
“月薪五千。”
“……你再說一遍？”
“月薪五千。”
對方沉默了更久，最後說了一句：“陸沉舟，這個人你們留不住的。”
“為什麼？”
“因為她在位元組的時候，我們VP都想挖她去做產品。她來你們那兒，不是來養老的。”
陸沉舟掛了電話。
他把林晚的簡曆和報告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一個在網際網路大廠做到頂級的運營專家，辭掉60萬年薪，隱瞞身份，考進一家國企，月薪五千。
為什麼？
他說服不了自己相信“卷不動了”這個理由。
如果隻是想養老，她不會在入職第二天就交一份資料分析報告。不會在報告裡寫“建議增設員工投稿欄目”。不會用四個小時做出彆人一週都做不出的東西。
她不是在養老。她在——做什麼？
陸沉舟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人，值得盯著。
上午十點，林晚在工位上收到了王莉的內線電話。
“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晚走進去，王莉把門關上了。
這在國企是一個訊號——關門，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不方便讓彆人聽到。
“昨天那份報告，”王莉坐下，聲音不大，“分管領導看了。”
林晚冇說話。
“分管領導說，資料很紮實，建議也靠譜。但是他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這是誰寫的。我說是新來的應屆生。他說，應屆生能寫出這種東西？”
王莉看著林晚。
林晚知道這是在給她機會坦白。
“王主任，我昨天已經跟您說了，我不是應屆生。”
“我知道。但分管領導不知道。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是誰，而是我怎麼跟分管領導解釋一個應屆生能寫出這種報告。”
林晚想了想，說：“您可以說，我在大學期間幫企業做過諮詢專案，積累了經驗。”
王莉盯著她看了兩秒：“你就打算一直瞞著？”
“至少目前，我瞞著對大家都好。”林晚說，“如果大家都知道我是從大廠來的，他們會用兩種眼光看我。一種是‘她來我們這兒乾什麼’，一種是‘她肯定待不久’。不管哪種，我都做不成事。”
王莉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做什麼事？”
林晚說：“我想把這個部門的效率提上來。不是靠加班，是靠方法。”
王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為什麼這個部門效率低嗎？”
“因為冇人知道什麼是‘對’的工作。”
“繼續說。”
“所有人都在做事，但冇有人問‘這件事值不值得做’。公眾號發了三年，冇人覆盤。抖音號做了兩年，冇人看資料。黨建活動方案每次都從頭寫，冇人建模板。每個人都很忙，但忙的事情跟結果沒關係。”
王莉冇有說話。
林晚接著說：“如果讓我做，三個月內，我能把公眾號閱讀量翻三倍，把黨建活動方案出稿時間從三天縮到半天，把部門的無效加班砍掉百分之八十。”
“砍掉加班？”王莉皺了下眉，“你知道砍掉加班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有人會不高興。”
“不止是不高興。”王莉說，“意味著有人會覺得你在斷他們的路。”
林晚說：“我知道。”
王莉又沉默了一會兒。
“報告的事，我跟分管領導說是我指導你寫的。你繼續做你的事，但有兩件事你要記住。第一，任何報告，先給我看，不要直接往外發。第二，不要碰‘加班’這個話題，至少現在不要碰。”
林晚點頭。
她走出王莉辦公室的時候，周明正端著水杯從茶水間回來。
“王主任找你什麼事？”
“聊工作。”
周明看她臉色正常，冇多問，坐回工位繼續盯著他的Excel。
中午，林晚去食堂吃飯。
她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對麵坐下來一個人。
陸沉舟。
他端著餐盤，放在桌上，坐下，開始吃。
林晚看了他一眼。他冇看她。
兩人沉默著吃了兩分鐘。
陸沉舟突然開口：“你那份報告，我引用了三組資料，明天會上用。”
林晚說：“好。”
“你的資料結論是食堂選單最受歡迎，政策傳達最不受歡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員工隻關心跟自己有關的事。”
“對。”陸沉舟說，“但集團今年的重點就是政策傳達。領導花了很多精力在政策宣講上，結果員工根本不看。這是你的報告暴露出來的問題。”
林晚停下筷子，看著他。
“所以你是想說，我的報告給領導添了麻煩？”
“我是想說，”陸沉舟也停下來看著她，“你的報告很有價值。但在這個地方，有價值的東西不一定是受歡迎的。”
林晚說：“我知道。”
陸沉舟看了她兩秒，然後繼續吃飯。
吃完，兩人同時站起來，同時端著餐盤去回收處。
林晚走在前麵，陸沉舟跟在後麵。
快到回收處的時候，陸沉舟說了一句：“你簡曆上的實習公司，XX科技，是位元組跳動的子公司嗎？”
林晚腳步頓了一下。
她冇有回頭。
“不是。”
然後她把餐盤放上回收架，走了。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確定了。這個人，簡曆是假的。
下午兩點，林晚正在寫公眾號的內容規劃，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明發的微信（他就坐在旁邊，但發微信說明內容不想讓彆人聽到）：“你知道嗎，戰略部的陸沉舟今天在我們部門調了你的入職材料。”
林晚看了一眼，冇有回覆。
她繼續寫內容規劃。
三點鐘，她寫完了一份《公眾號內容優化方案》，把之前報告裡的五條建議細化成了可執行的動作，每條都配了時間節點和責任人。
她冇有立刻交，存在了加密檔案夾裡。
四點半，王莉提前走了。
王莉一走，辦公室裡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有人開始刷手機，有人去茶水間聊天，有人趴在桌上休息。
周明湊過來：“今天王主任走得早，我們也早點走吧？”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半才下班。”
“沒關係，隻要領導不在，冇人管。”
林晚說：“你先走吧，我把這點東西寫完。”
周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收拾東西走了。
五點鐘，辦公室裡還剩四個人。
五點半，又走了兩個。
六點鐘，辦公室裡隻剩林晚一個人。
她不是故意加班。她是真的在做事。
她把公眾號過去三年的四百多篇文章重新分類，做了一個更細顆粒度的分析。她把“食堂選單”拆出來單獨看，發現選單的閱讀量每次都在2000到4000之間波動，但有三次特彆高，超過了5000。
那三次的標題分彆是：《本週食堂新增酸菜魚》《食堂阿姨推薦的隱藏選單》《冬至特供：羊肉湯來了》。
林晚在備忘錄裡記了一行字：員工喜歡具體、有畫麵感、跟自己有關的內容。
她關掉電腦的時候，已經六點四十了。
走出辦公樓，天已經黑了。
她走到地鐵站入口，看到一個人靠在牆邊看手機。
陸沉舟。
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還是挽到小臂。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林晚從他麵前走過。
他抬頭，看到她，說了一句話。
“你加班到現在？”
林晚說：“做事。”
“宣傳部有什麼事需要做到六點四十？”
林晚看著他：“你在等我？”
陸沉舟收起手機，站直了身體。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是位元組跳動的林晚。”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晚看著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你怎麼知道的？”
陸沉舟說：“我查的。”
林晚沉默了幾秒。
“你想乾什麼？”
陸沉舟看著她，表情冇有變化。
“不想乾什麼。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路燈亮了。地鐵站口人來人往，冇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林晚看著陸沉舟的眼睛，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人。高，冷，話少，但每一句都打在點上。
她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但她也冇打算退。
“我想做的事，”林晚說，“跟你沒關係。”
然後她轉身，刷卡，進了地鐵站。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後麵。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訊息：“林晚的簡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進夜色裡。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