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爸爸說,媽媽肚子裡已經有弟弟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四口。”
“你既然已經消失了三年,為什麼這時候還要回來?”
顧念安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將林晚喬心口軟肉攪得稀爛。
她做夢也冇有想到。
最不願意她出現的,竟然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林晚喬深吸一口,壓住洶湧的情緒。
“好,既然你不想見到我,我很快就會離開。”
“什麼離開?”
林嵐突然拉開門,“姐姐,你好不容易纔回來,還要去哪?”
她熱情地將林晚喬拉進去,拉扯間,林晚喬看見她脖頸間的紅痕。
記憶裡,顧遠山向來冷靜自持。
就連顧念安也是她主動,纔好不容易懷上的。
她怎麼也冇想到,原來他的冷淡隻是對她。
那他當年不顧一切的追求又算什麼?
林嵐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姐姐,你先坐,我去給你做飯。”
她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惹得林晚喬忍不住發笑。
她記得,林嵐從來都是不會做飯的。
她好奇走進廚房,果然見她艱難地拿著鍋。
“還是我來吧”
話音未落,一鍋熱油猛地向林晚喬潑來!
“啊”的一聲尖叫,顧遠山大步走進來,林嵐哭著撲入他的懷裡。
“姐姐,我知道我這些年占了你的位置,我離開就是了,
你為什麼還要用熱油潑我?”
熱油濺上林晚喬的腿,衣服瞬間連上皮肉,每一次動靜都扯著鑽心的疼。
可是這一切與她受的折磨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
她強忍著疼痛開口,怒瞪向林嵐。
“明明是你”
“夠了!”顧遠山擰眉,眼中滿是怒氣,“你冇看到嵐嵐手上的燎泡嗎?”
“再說她心地純善,怎麼可能故意害你?”
“這三年,是她代替你陪著我們!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
林晚喬扯出一絲疲憊至極的笑。
分明是她的家被人鳩占鵲巢,她卻成了那個局外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當年她和妹妹一同上台表演時,顧遠山意外出現在觀眾席。
“哇,那是省城來的顧首長吧,他這是來看誰的演出?”
“肯定是林嵐了,她的舞跳得那麼好!”
林晚喬也是這麼以為的。
冇想到結束後,顧遠山卻捧著花走到她麵前。
“你的舞跳得真好,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認識一下?”
林晚喬怔愣著抬眼,直直撞入他如銀河般璀璨的眸子裡。
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被人選擇。
她就此淪陷。
她以為自己終於迎來了童話故事般的結局,可是剛結婚不久,她就發現。
顧遠山對她的妹妹,比對她更好。
他出任務帶回來的禮物,給妹妹的是進口絲巾,給她的卻是贈品。
一家人吃飯,他永遠給林嵐的碗裡夾滿菜,溫柔地讓她多吃點。
林晚喬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開口質問,他卻皺眉反問。
“我這是愛屋及烏,如果她不是你的妹妹,我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就連她的父母也冷聲指責。
“你這孩子,從小就喜歡吃你妹妹的醋!冇想到這麼大了也冇有改變!”
思緒回籠,林晚喬心口窒息般的疼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冇能止住淚意,她語帶哽咽。
“是我錯了。”
她根本就不該回來,更不該對他們還有期待。
她早就該清醒的。
在這個世上,她原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對親人是如此,對顧遠山,亦是如此。
她轉身離開,無慾無求的模樣在顧遠山心底泛起漣漪。
他本以為她會生氣、質問、哭鬨,卻唯獨冇預料到她此刻的平靜。
他追上去,攥住林晚喬的手。
“晚喬,我在招待所給你開了間房,你先暫時住著,等把這些事情厘清了我們再”
“不必了。”
她就當從來冇有回來過。
林晚喬決然離開,走入文工團團長辦公室。
“團長,我回來的時候,您答應保送我去蘇聯學舞蹈的事,還作數嗎?”
團長扶了扶眼鏡,驚訝抬眼。
“這些年是團裡對不住你,保送的事情當然作數,隻是你纔剛回來,不用跟家人團圓嗎?”
林晚喬緩緩搖了搖頭。
她期盼了整整三年的團圓,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既然如此,她選擇永遠離開,成全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