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網路風波徹底平息,溫見晚的生活漸漸回到正軌,救助站依舊運轉,巷口的小店也照常開門營業。
厲硯辭則來得比以往更勤,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小店門口,有時站在窗邊看她喂貓、整理物資,有時沉默地走進來,不說話,隻安安靜靜待上一會兒。
他手裡總會提著溫熱的餐食、新鮮的水果,或是她從前隨口提過喜歡的小點心,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麵前。
“剛買的,還熱著。”
“這家糖水你以前愛吃,我讓他們少放了糖。”
“下午降溫,給你帶了杯熱飲。”
他語氣放得極輕,無論被溫見晚拒絕多少次,他都冇有半分不耐,依舊日複一日地送來,不厭其煩。
直到這天上午,厲硯辭的私人電話接連被助理打爆,公司堆積了太久的重大決策再也拖不下去,他不得不回去處理。
而他剛走不久,蘇念也接到了合作方的訊息,一批寵物用品的供貨合同需要當麵覈對,必須親自過去一趟。
林嶼也在家照顧奶奶,於是偌大的小店,一時間隻剩下溫見晚一個人。
兩道黑影驟然從兩側竄出,帶著刺鼻藥味的布巾狠狠捂住了她的嘴,隨後便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看見了江辭月。
“溫見晚,你終於醒了。”
江月辭蹲下身,死死抓住她的脖子:“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會像隻老鼠一樣,躲一輩子?”
溫見晚剛想開口,餘光卻猛地瞥見了另一側的厲硯辭。
他額角帶著明顯的撞傷,嘴角滲著血絲,顯然是被人偷襲製服,此刻也剛從昏迷中醒來。
江辭月站起身,像欣賞獵物一般,來回看著被雙雙困住的他們:“很意外是嗎?”
“厲硯辭,你以為回公司處理公事就能躲開?我在你必經的路上設了埋伏,直接把你劫到了這裡。”
她猛地提高聲音,歇斯底裡:“今天,我就是要報仇!”
話音落下,江辭月嗤笑一聲:“你們兩個,誰想先死?”
厲硯辭瞪著她,吼道:“當初我就該直接把你送進監獄,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來。”
“可惜啊,你冇有。”
江辭月收住笑,抬手猛地一揮,對著身旁的黑衣人厲聲下令:“動手!”
幾個黑衣人立刻領命,目露凶光,徑直朝著二人衝了過去,拳打腳踢。
厲硯辭不顧身上的傷痛,發了瘋似的將溫見晚狠狠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砸向她的拳腳。
肋骨像是寸寸斷裂,他喉間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溫見晚渾身一顫,想推開他:“厲硯辭!你讓開,快讓開啊!”
江辭月尖聲嘶吼,麵目扭曲:“給我把他拉開!用力拉!我要親手弄死這個女人!”
黑衣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厲硯辭的手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廢棄倉庫的鐵門被猛地踹開,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又清晰。
林嶼率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察,槍口齊齊對準場內眾人,厲聲大喝:“不許動!警察!”
隨後眾人被按上手銬帶走。
危機解除,溫見晚卻顧不上其他,顫抖著伸手扶住渾身是血的厲硯辭,眼眶濕潤。
厲硯辭靠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到幾乎聽不見,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
“晚晚......對不起......”
“從前是我不好,我太傲慢,太自以為是,從來不肯低頭,也從來不肯信你......”
他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呼吸越來越輕,眼神漸漸開始渙散。
“以後......你要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溫見晚慌張的替他擦血:“彆說話了,我們去醫院!”
厲硯辭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想伸手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無力垂落。
“來不及了......”
“晚晚,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遇見你......”
然後,再也冇有了聲息。
不久,醫護人員趕來,將人輕輕抬走。
那些往事,都漸漸淡出了溫見晚的生活。
林嶼曾數次試探著靠近,溫柔以待,可溫見晚隻是溫和地拒絕。
隻是每年春秋,天氣好的時候,她會帶上一束白菊,開車去城郊的墓園,站在厲硯辭的墓碑前靜靜地站一會兒。
後來,蘇念和林嶼日久生情,喜結良緣。
而她,她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守著滿院生靈,不慌不忙,過著幸福又安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