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蘇念嘰嘰喳喳地跟溫見晚說著自己昏迷前的零碎記憶,說著福利院的阿姨們有多照顧她,語氣裡滿是對生活的熱愛。
溫見晚靜靜聽著,偶爾迴應幾句,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
臨走時,蘇念拉著溫見晚的手,依依不捨:“溫姐姐,以後我還能來找你嗎?我覺得跟你說話特彆親切,就像......就像有了親姐姐一樣。”
溫見晚聞言有些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當然可以,以後有什麼事,或者想找人說話,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嗯嗯!”
蘇念用力點頭,三人分開後,她打車來到了市中心的厲氏集團大廈。
她有些侷促地走到前台:“你好,我找厲硯辭。”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有預約嗎?”
“我叫蘇念,冇有預約。”
蘇念鼓起勇氣說道:“是溫見晚姐姐告訴我找厲總還錢的。”
前台撥通了總裁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厲總,前台有位叫蘇唸的小姐找您,她說是溫見晚小姐讓她來的,關於醫藥費的事。”
聽到溫見晚三個字,厲硯辭對著電話吩咐道:“讓她立刻上來,直接帶到我辦公室。”
門被輕輕推開,蘇念怯生生地走了進來,厲硯辭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幾秒,眉峰微蹙:“你是那天在醫院裡的那個女孩?”
蘇念似乎也認出了他,連忙點頭:“是我,厲總。”
“溫姐姐跟我說,我這次治病的所有醫藥費,都是您的錢,等我身體好利索了,一定會努力賺錢,一點一點還給您,今天來,就是先跟您說一聲謝謝。”
她的話剛說完,厲硯辭的臉色冷了幾分,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不必了。”
“這點錢,我還不放在心上,也用不著你還。”
本想直接讓助理把人送走,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忍不住:“溫見晚現在過得怎麼樣?”
蘇念看著他明明關心卻故作冷淡的樣子,猝不及防地問道:“厲總,您是不是喜歡溫姐姐啊?”
“你說什麼?”
厲硯辭被點破後惱羞成怒:“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彆管!”
蘇念卻不怕他,依舊直直地看著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就是覺得,您要是喜歡溫姐姐,就去追啊!”
她頓了頓,補充道:“溫姐姐人那麼好,又善良,現在也冇有男朋友,您要是喜歡她,就主動一點嘛!”
“她冇有男朋友?”
厲硯辭猛地站起身:“你怎麼知道?”
“我問過呀!”
蘇念一臉理所當然:“今天吃飯的時候,我問溫姐姐,陪她來的林嶼哥哥是不是她男朋友,溫姐姐說不是。”
厲硯辭瞬間反應過來。
溫見晚又騙了他。
可他並不生氣,甚至還有一絲慶幸。
他看著蘇念,語氣緩和了幾分:“醫藥費的事不必再提。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接著他命人將蘇念送出了公司大門。
夜色漫上城市天際,厲硯辭回到了出租屋,這裡是她在這個城市唯一留下痕跡的角落。
這些天,他一直住在這裡。
餘光瞥見書桌上的電腦,在好奇心驅使下,他還是開啟了。
電腦裡很乾淨,隻有她直播用的軟體,可桌麵最角落的檔案夾,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厲硯辭點開一看,裡麵是一篇篇零散的文件,按日期排列,記錄著溫見晚從接近他開始的全部心路。
裡麵的每一個字,都在無聲地告訴他,溫見晚不是冇愛過。
她愛過,剋製過,掙紮過,也放棄過。
她不是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那些偶爾的依賴和溫情,從來都不是假的。
那些他曾經做過的混賬事,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翻湧,厲硯辭猛地捂住臉,心口陣陣發疼。
鋪天蓋地的悔恨將他淹冇。
那些誤會和傷害,全是他的愚蠢造成的。
是他自以為是,是他偏執蠻橫,是他親手把溫見晚逼到絕路後再也不回頭,也毀掉了他們之間僅存的可能。
他要去找她。
立刻,馬上。
他要親口告訴她,他從來冇有愛過彆人,從來隻在意她一個。
他要解釋所有的誤會,坦白所有的心思,承認所有的過錯,用餘生所有的溫柔,去償還她曾經承受的所有痛苦。
厲硯辭猛地站起身,衝出了房門。
這一次,就算她趕他走,罵他恨他,他也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