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像一把鋒利的刀，將我淩遲。
我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啊——！”
那些我羞辱她、栽贓她、將她趕出家門的畫麵，一遍遍在我腦海裡回放。
每一個畫麵，都是一把刀，將我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我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我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啪！啪！啪！”
我揚起手，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試圖用疼痛來減輕心裡的罪惡感。
“我錯了……我錯了……”
我爸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這個一向堅毅如山的男人，此刻也老淚縱橫。
“晴晴，不怪你，是爸冇用，是爸冇早點告訴你……”
“爸，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我從我爸的懷裡掙脫出來，發瘋似的衝出家門。
我要找到她！
我必須找到她！
我要跪在她麵前，向她懺悔！
夜色冰冷，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街上亂跑。
她會去哪裡？
她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身無分文。
我跑遍了所有她可能投靠的遠房親戚家，得到的答案都是“冇見過”。
天快亮的時候，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我突然回想起阿明無意中提過的一句話。
他說，他那個素未謀麵的爸爸，是個爛賭鬼，在外麵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我衝進那個我曾經不屑一顧的保姆間，瘋狂地翻找著他們留下的東西。
大部分東西都被我扔了。
在一個角落裡，我翻出一個被我丟棄的布袋。
開啟一看，裡麵是我幾件穿舊了的衣服。
上麵有幾個破洞，都被人用細密的針腳，整整齊齊地縫補好了。
是阿娟的針線活。
我把布袋倒過來，從夾層裡，掉出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被包裹在繈褓裡的嬰兒，笑得正甜。
那是我。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後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字跡因為年深日久，已經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看清。
【我的晴晴，一百天。】
我的……晴晴。
不是“蘇月的晴晴”，也不是“季家的晴晴”。
是“我的晴晴”。
二十二年來，她一直把我當成她的女兒。
而我，卻把她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眼淚再次決堤。
我緊緊攥著那張照片，心痛到無法呼吸。
媽……
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