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還冇等蔣玥舒開口,陸慎行已經抱著蔣依彤離開。
望著他急切又慌張的背影,蔣玥舒低下頭,自嘲笑著。
蔣依彤要死了,那她呢?
手機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見是盛醫生的電話,蔣玥舒立即調整好情緒:“抱歉,我臨時耽擱了一會兒,很快就過來。”
她冇再往陸慎行離開的方向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蔣小姐,你真的考慮好了嗎?我們這款新藥可能會有很強的副作用。”
蔣玥舒利落在風險責任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抬頭對他笑著:“盛醫生,如果我能證明這款抗癌藥是真的有用,也很有價值不是嗎?”
“你……”
盛醫生滿眼心疼,沉默許久後又問:“那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嗎?他們不陪著你?”
家人?
蔣玥舒搖頭,“不必了。”
現在他們應該在關心蔣依彤吧?
他們纔是一家人,她隻是一個外來者,突然闖入他們生活不被接納的外來者。
她再次露出笑,“盛醫生,我可以為自己負責。”
盛醫生欲言又止。
蔣玥舒將簽完名字的責任書推過去,“麻煩您幫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盛醫生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又點頭,隨即無奈歎了口氣。
“你一定會好的。”
說完,他將藥遞過去。
接過藥,蔣玥舒什麼都冇說,起身頭也不回往外走。
她回到出租房,吃完藥見冇什麼反應,又開始收拾東西。
自從發現陸慎行和蔣依彤的事,她就從和陸慎行的婚房搬出來,在外麵租了一個小公寓。
這幾年為了找陸慎行,她東西很少,一個行李箱就搬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些綠植,她會找時間回去搬走。
而且處在鬨市區,要是死了,她被人發現的可能性比較大。
夜深。
藥效在深夜猙獰發作。
蔣玥舒頓時感覺到胃裡翻江倒海,對著簡陋的塑料桶嘔出酸澀的苦水,冷汗瞬間浸透單薄的睡衣。
剛勉強撐起身,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狠狠攫住了她。
彷彿整個狹小的出租屋都在瘋狂旋轉、傾斜,腦子跟著嗡嗡作響。
五臟六腑也被無數雙手亂攪著,捂著肚子痛苦蜷縮成一團。
每一次試圖調整呼吸都引來更強烈的反胃感。
嗡嗡——
手機響起的聲音更像是魔咒,在寂靜的出租房裡迴盪著,折磨著她。
她用儘最後一口力氣爬過去,拿起手機。
是陸慎行打過來的。
蔣玥舒自嘲笑著。
都這時候了,他還讓自己不得安生。
陸慎行:【玥玥你在哪兒?接電話。】
【你彆這麼小氣行嗎?隻是一個月而已】
【蔣依彤她快死了,就當是我還她的恩情,好不好?】
……
她小氣?
他還恩情?
“嗬嗬……”
蔣玥舒抬頭望著光點斑駁的天花板,笑出了聲。
他和蔣依彤做了四年恩愛夫妻,她找他九死一生,甚至隻剩下一個月生命。
她還不夠大方?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引發了體內好不容易壓製了一點的眩暈,翻天覆地的眩暈席捲而來。
她死死摳住冰涼的床沿,咬著嘴唇,對抗那要將她撕碎噁心感。
在死寂的房間裡,隻剩下她壓抑不住的喘息聲。
關掉它。
隻要將陸慎行拉黑,一切痛苦都會都會消失。
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誘惑她。
蔣玥舒顫抖著將手機遞到麵前,好一會兒才找到拉黑功能。
所有聲音徹底消失。
她的世界也歸於黑暗。
醫院。
陸慎行發現自己再次打過去已經變成無法接通,發訊息也出現紅色感歎號時,愣了許久。
他被拉黑了?
所以蔣玥舒是真的要和自己離婚!
他強忍下慌亂,迅速撥通彆墅的電話。
卻被告知蔣玥舒根本就冇回彆墅。
在蔣家她受了很多委屈,肯定是不會回去,那她能去哪兒?
看著不停給蔣玥舒打電話的陸慎行,蔣依彤眼中嫉恨一閃而過。
她都要死了,為什麼陸慎行還要去關心那個賤人!
“慎行哥哥,姐姐是不是擔心被你追責所以藏起來了?”她紅著眼眶楚楚可憐望著陸慎行。
陸慎行疑惑看過來。
蔣依彤立即低下頭,小聲抽泣著:“我有罪,我不應該隻剩下一個月生命還要纏著你,要不然你走吧。”
他有些動容,盯著她時眼中多了憐惜。
“這一切和你沒關係,是她太任性了,我會讓她來給你道歉。”
也得讓她明白,死者為大。
陸慎行手機再次響了,是下屬發來的一個住址。
他將手機收起,拍了拍蔣依彤發頂。
“我有些事要先出去一趟,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了病房。
陸慎行順著地址找到出租房,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裡麵有迴應,當即變了臉。
“蔣玥舒!你彆太過分,她隻剩下一個月了,以後我會永遠陪著你。”
可裡麵的人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見此,陸慎行心中莫名升起了不安,敲門的力度更大。
“蔣玥舒!”
他又大喊了聲。
可依舊冇人開門。
“這小姑娘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她下午回來臉色不太對,晚上好像還聽見過什麼動靜。”鄰居老太太探出個腦袋,說。
刹那間,陸慎行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也冇想,一腳用力將門踹開。
一股難聞的酸臭味從裡麵傳來。
陸慎行摸索到開關開啟燈。
隻見蔣玥舒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屋裡一片狼藉。
“玥玥!”
陸慎行瞳孔放大,跑過去將人抱在懷裡。
他拍了拍蔣玥舒蒼白的臉頰,“玥玥,醒醒!”
可對方一點迴應的意思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