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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稱呼讓他渾身一僵。
他回頭,看到一位穿著駝色大衣的高大男人。
深眼窩、燦金色頭髮和藍色眼睛。
而比他更快到我麵前的,是一個有著黑色頭髮的小男孩。
他心疼的看著我額頭上的傷,小心的碰都不敢碰。
輕輕呼了呼才問:
“媽媽,疼不疼呀?”
我搖頭:
“不疼。”
比這還疼的都經曆過了,這些算什麼。
“那樂樂幫媽媽抱罐罐。”
我溫柔的將一個骨灰盒放到他懷裡。
“這是姥姥,這是姥爺。”
他很乖:
“姥姥好,姥爺好。我是樂樂,媽媽說樂樂能活下來,多虧了姥姥和姥爺。”
在我遞出骨灰盒的一瞬間。
商軼川終於看到我無名指上的婚戒。
隨後猛地回頭,在男人無名指上看到了同款婚戒。
他表情一滯,帶著一種莫名的憤怒和陰狠:
“常唯,你是我的妻子,誰允許你嫁人的!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妻子!”
話落,他瞬間看向樂樂:
“這是我的孩子對不對,他長得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常唯,承認吧,你忘不了我。”
丈夫擔憂的看我一眼,並未貿然插話。
“樂樂,我是爸爸啊,我纔是你真正的爸爸。你看,你和爸爸長得這麼像。”
“媽媽生氣了,你勸勸媽媽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們是一家人呀,寶貝。”
我很生氣,想將孩子拉到身後。
卻不想樂樂握了握我冰冷的手指。
一臉冷漠的看向商軼川:
“我有爸爸,他叫西爾維,我也有媽媽,她叫餘唯雙。”
商軼川身體搖搖欲墜,他還要說什麼。
卻不想樂樂看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我曾經為有你這樣的生物學父親而感到恥辱。但爸爸告訴我,一個人不應該以血脈定優劣,我媽媽很優秀,我也很優秀。”
“所以我不會因你而自卑,我一定會成為像媽媽、像姥姥姥爺還有爸爸這樣的人,勇敢長大,保護好我的媽媽和家人。”
樂樂看他的眼神無愛也無恨。
商軼川卻像被人打了兩巴掌似的,站都站不穩。
臉上的狂喜刹那褪的乾乾淨淨。
“不,不是的,樂樂,我是你爸爸啊,我是你親爸爸!”
隨後,他又惡毒的看向西爾維:
“這個女人是我的妻子!她喜歡了我整整二十四年,你比得上我們之前的感情嗎!”
“你知不知道,她為我懷過孕生過孩子,還為了我歇斯底裡瘋到所有人都不認識!”
目光轉向我時,又滿目癡迷:
“唯唯,回來吧。我纔是最配得上你的人,你說過愛我一輩子的......”
“夠了!”
兩聲嗬斥同時響起。
是樂樂和我的丈夫。
西爾維厭惡的看著他:
“在我的國家,女性的貞潔不是衡量女人的標準。我很難過,雙雙當初愛上的,絕對不是你現在的模樣。”
樂樂無需再說什麼,他終於染上厭惡的眼神已經足夠擊潰他。
我摸了摸樂樂的頭,聲音很輕。
卻讓他渾身發顫:
“當初,我以為孩子冇能留下來,甚至不知道是誰把我送到醫院去的。是我的父母,他們知道了常念念做的事,也知道了我所有的遭遇,他們也知道樂樂是你的孩子。”
“但他們從未對樂樂有過一絲怨言,而是為我們請來最好的醫生,保住了我們的命。”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樂樂,我或許會徹底成為一個瘋子,和爸媽他們死在一起。
我父母為了給我和樂樂逃往國外的機會,一直在國內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們給我的信裡,隻有短短半頁紙,不過一百來個字,卻給了我足夠活下去的力量。
時間太緊,後來他們也不敢聯絡我。
隻能告訴我,他們愛我。他們說,很抱歉冇能做一個合格的父母,他們隻後悔當初冇能看護好我,卻不後悔有我這樣一個女兒。
他們說,我和樂樂是他們的驕傲。因為我們都是很堅強的孩子。
父母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而和我朝夕相處24年的他,卻親手將我逼向絕境。
或許知道了我的未儘之語,他的背徹底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