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商軼川什麼時候走的,我們不清楚。
但西爾維牽著我的手,和我一塊給爸媽上了三炷香。
他懷唸的看著周圍:
“其實,我十七歲的時候來過這,當時我的漢語說得不熟練,是他們很耐心的教我,還免費讓我住宿帶我在這附近玩了很久。”
我聽著他的話,恍惚間,好像看到爸爸熱情好客的模樣。
將爸媽安葬在這附近的墓園,葬禮隻有我們幾個人。
後來幾天,陸續來了一些爸媽的熟人。
他們看到我,總是很恍惚。
而我正想問他們知不知道唯雙度假村現在在誰手裡。
冇成想一位老人在彆人的攙扶下走來。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將度假村給了我。
而我讓人重新修整,這段時間很充實,因為我看過爸媽的筆記。
發現他們很多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隻偶爾,會看到樂樂獨自去墓園。
他聲音稚嫩卻清晰:
“姥姥,姥爺,我是樂樂。我現在上一年級了,老師誇我畫畫很好看,這是我畫的全家福。媽媽很厲害很堅強,爸爸也對我很好。對了,爸爸叫西爾維,你們見過......”
“這是我最喜歡吃的芋泥蛋糕,這是媽媽最喜歡吃的糖球山楂,這是爸爸最喜歡的鋼筆。”
“姥爺的字特彆好看,比爸爸的還好看,所以鋼筆給姥爺用。”
我聽得眼眶發熱。
內心彷彿越發充盈起來。
爸爸媽媽,我現在很幸福。
可那天去鎮上辦事時。
一輛轎車不管不顧朝我衝來。
我躲避不及,方向盤劇烈撥轉,卻怎麼也擺脫不了身後的瘋狂撞來的車。
後視鏡裡,我看到了常念念。
她眼窩深陷,雙眼猩紅,整個人都不正常。
“餘唯,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不去死!”
我對她簡直噁心透了:
“你又想做什麼,殺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那又怎麼樣!我好不容易纔懷上軼川的孩子,可他卻親手讓人給我做了人流,九個月前,我好不容易再次得手。可他不僅讓人挖出我的孩子,還讓人摘了我的子宮!”
“都是你害的!掃把星,賤人,你為什麼不去死!”
“你搶走了我爸媽,搶走了軼川,連孩子你都要搶走,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
她聲音尖利,嘶吼叫罵:
“明明是我的親生爸媽,可他們整天都說我比不上你!就連養父母都整天就知道找你,明明我纔是他們的女兒!”
我冇忍住吼回去:
“我爸媽從冇虧待過你,該有的他們一分不少的給了你,是你貪得無厭!”
“住口,住口!餘唯,你就該和你的名字一樣,唯一多餘,你就該去死,去死啊!!!”
嘭!
車又一次撞向一邊,我本就被撞傷的頭現在劇烈跳動脹痛。
就連手都開始不聽使喚。
可她還不放過我,已經後退倒車準備蓄力再撞過來。
而我抖著手,不斷掙動全身卻脫力一般無法開車轉道離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的影子以一種仿若自殺的速度衝過來。
常念念那輛車直接被撞飛了車門,而另一輛車也扭曲變形。
短促的爆炸聲讓空氣都震了下。
我掙紮坐起想要看救我的是誰。
下一刻便見商軼川跌跌撞撞開啟車門。
他身上都是血,卻強撐著朝我走來。
他說話時,血沫都從嘴角溢位:
“唯,唯唯,你冇事......太好了。”
“我,攔住她了。你看,我能保護你的。”
“唯唯,這次,有冇有......原諒我一點?”
我怔愣的瞬間,常念念便再次衝出來。
她拿著一把鋥亮的刀,卻被商軼川攔住。
“餘唯,你去死吧!商軼川,你彆攔我,我告訴你,你永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我表情平靜而淡然:
“我不叫餘唯,我叫餘唯雙,寓意餘生唯你、福慧雙修。”
常念念瘋狂的表情愣在臉上,隨後樂不可支:
“福慧雙修?可是我覺得,你很慘啊,餘唯,哦不,餘唯雙,你看看自己,世界上還能找出多少比你還慘的人,哈哈哈!”
說著,她狠狠朝商軼川手臂紮下,可冇想到他將他抱得更緊了。
商軼川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像是年少時的他,一腔孤勇,熱情而真摯。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常念念身上。
帶著愧疚和疲憊:
“念念,夠了。我陪你,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常念念掙紮的動作戛然而止,在商軼川拖著她走向懸崖時。
她一次都冇反抗。
兩道身影直直朝著下方墜落。
而冬雪如潮湧至,覆蓋了一切不堪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