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第七年,我回國時再次和常念念一起出車禍。
一個是搶占他人人生十八年的精神病前妻,一個是和他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真千金。
我已經做好了這次車禍也自己爬到醫院的準備。
卻不想商軼川反常選擇了我,將懷孕九個月的她留在血泊中。
“先救餘唯,她頭受過傷!”
等醒來時,隻看到病床邊的商軼川眼下青黑。
見我睜眼,他鬆了口氣:
“幸好你冇事。”
我禮貌笑了笑,平靜看他起身去隔壁房間。
臨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餘唯,如果你以前也這麼懂事,我們也不至於鬨到離婚。”
......
離開醫院時,我看到商軼川熟練的替常念念道歉和賠償。
之前那場車禍,常念是主要責任人。
她的車衝進人行道,很多人和我一樣躲閃不及,受了傷。
現在圍在病房前鬨著要賠償。
而商軼川簽下一個個支票眼也不眨。
我歎了口氣,他以前多怕麻煩啊,現在也學會為愛折腰了。
到門口時,護士攔住我:
“你目前是腦震盪、手臂骨折外加多處擦傷,要住院觀察。”
我懷著幾分歉意拒絕:
“抱歉,我還要去認領我父母的屍體。”
護士麵色一僵,臉上瞬間染上愧疚,狠瞪了一眼商軼川對我軟聲說:
“節哀順變。”
我知道她誤會了,但實在冇精力解釋。
隻不過買了新手機打車去警局時,簡訊不斷跳出來。
最新一條是常母發來的:
【唯唯,你是不是還恨軼川和念念。】
我想了想,回覆說:
【冇有。】
那邊也回得很快:
【那你為什麼回國,還出現在念念麵前,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經不住嚇。】
【你搶了我女兒十八年的千金生活,害得她差點無法生育。這些我們都不計較了,你還想怎麼樣?!】
後麵的言辭越發激烈。
我平靜劃走,下一秒,常父也發來訊息:
【念念和軼川走到現在不容易。你,放過他們吧。】
我額頭還在泛疼,隱約間又有血色滲出。
我冇管。
隻是怔怔看著手機跳出一個又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號碼。
明明七年冇聯絡,我也換了新號碼,可他們卻在同一時間知道了這個號。
又不約而同的勸我彆再打擾那兩人。
一位是我曾愛戀入骨的竹馬未婚夫,一位是常家時隔十八年才找回的真千金......
“小姐,到警察局了。”
司機的聲音打斷思緒。
我付了錢下車時,身影忍不住一晃。
到警察局時,隱約聽到有人抱怨:
“那個餘小姐每年都打電話問我們她父母屍體下落,這下終於找到,結果人卻聯絡不上了。”
“說不定是有事耽誤了。”
“那耽誤的可真巧......”
那人話還未落,就看到衣服帶血、頭包紗布的我。
“餘小姐,你......”
我蒼白著臉搖頭:
“冇事,我父母......”
警局裡的人麵麵相覷,嘀咕了兩句今天市裡好像就發生了一起車禍。
最後還是一個老警察帶我去了那兩具枯骨麵前。
屍體姿勢彆扭,卻能明顯看出略顯高大的那具將嬌小的緊緊抱在懷裡。
女人手骨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長命鎖。
上麵刻著的是我的生辰。
旁邊是一本殘缺模糊的筆記,裡麵記錄的是二十四年他們堅持不懈尋找我的執念和艱辛。
我心臟劇烈抽搐,再冇忍住哭出聲來。
明明冇見過,但那種源自血脈的呼喚和眷戀卻不斷湧出。
如果當初我冇被抱錯,如果我從小在你們身邊長大。
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有一個好結局。
我帶著屍骨火化,葬禮很簡單,隻有我一個人。
火光沖天而起,卻燒不乾我眼角的淚。
黑白照上,是24歲時兩人年華最好的時候。
但之後的日子急轉直下,一直到42歲都未曾解脫。
明明正是壯年,卻比垂暮之人還要蒼老。
我看著兩人的照片,鼻腔酸澀,聲音越發哽咽。
“我長得,其實挺像媽媽的。眼睛和爸爸很像。”
“爸爸很愛媽媽吧,從結婚證上就能看出來。”
“謝謝你們找了我二十四年。這輩子有緣無分,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做你們的女兒。”
那兩個盒子一點也不沉。
但我卻感覺窒息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