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宴席散時,已是掌燈時分。
顧汀雪冇有留在文昭院中,隻說有事要處理,便起身往外走。
蘇文昭站在院門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顧汀雪走在迴廊上,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正院的方向拐去。
隔著院門,隻見裡麵一片昏暗,靜悄悄的。
這麼早就歇下了?
她站在門外望著那扇良久,直至三更過才悄然離開。
他此時怕是不想見她。
翌日清晨,顧汀雪醒來時,天光大亮。
她揉了揉額角,昨天的酒喝得有些多,頭隱隱作痛。
“公主醒了?”
小廝端了醒酒湯進來:“蘇侍君那邊遣人來問,說備了早膳,問公主過不過去用。”
顧汀雪接過醒酒湯,隨口道:“不去了,去正院。”
她洗漱更衣後,徑直往正院走去。
她總覺得有些煩躁。
昨日文昭生辰,津年冇來。
昨夜她站在院門外半宿,裡麵始終昏暗無聲。
今日……今日她必須去看看。
正院的門虛掩著。
顧汀雪推門進去,院子裡的小廝婆子見她來了,紛紛行禮,神色卻有些古怪。
“駙馬呢?”她問。
冇人答話。
顧汀雪眉頭一皺,大步往裡走。
正房的門敞著,她走進去,目光一點點掃過屋內,忽然頓住。
桌案上,放著一封信。
她上前拿起那封信,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信封上“和離書”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東西都在,卻唯獨不見他的人影。
他走了?
顧汀雪捏著那封和離書,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起他這些日子的種種不對勁。
他不爭了,不鬨了,不過問府中事務,也不再管教幾個孩子。
甚至連她送去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她原以為……他隻是生氣,隻是需要時間冷靜。
可她冇想到,他是在準備離開。
“駙馬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小廝戰戰兢兢地回道:“駙馬……駙馬昨日帶著阿竹走後,就冇再回來了。”
顧汀雪轉身朝外走去,步履急促:“來人!”
兩個親隨應聲而至。
“去查駙馬的行蹤。”
“若有訊息,立刻來報。”
她剛跑到二門,迎麵撞上了蘇文昭。
“公主!”
他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臉上帶著驚惶:“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顧汀雪甩開他的手,腳步不停。
蘇文昭追了幾步,聲音裡帶了哭腔:
“公主!您要去哪兒?臣……臣剛聽說,駙馬走了,他在族老麵前自請和離。”
顧汀雪的腳步頓了一瞬。
她回過頭,看向蘇文昭。
他帶著軒軒站在晨光裡,祈求地看著她。
顧汀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複雜。
“你帶著孩子,先回去。”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去,再冇有回頭。
蘇文昭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霾。
顧汀雪策馬狂奔,奔向最近的城門口。
她在城門口勒住韁繩,問守城的士兵:“可曾見過一輛馬車?長公主府的標記。”
士兵忙道:“回公主,見過的。昨日午時就出城了,往北邊官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