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顧汀雪坐在文昭院中的宴席上。
耳畔是賓客的恭賀聲,眼前是蘇文昭溫柔淺笑的臉。
他今日穿著簇新的衣服,軒軒和圓圓圍在他膝前,一口一個“爹”,叫得親熱。
一切都很好。
可顧汀雪卻莫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的目光越過宴席,落在院門外。
今日津年怎麼冇來?
按規矩,府中有人生辰,駙馬是該露個麵的。
顧汀雪端起酒盞,慢慢飲了一口。
近來總覺得他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約是從一個月前她罰他跪祠堂那時開始,
他就在慢慢疏遠她了。
她知道他怨她,怨她讓陸家當了擋箭牌。
她跟他說過讓他再等等,再等等,可他不願聽。
他從來都是這樣,烈性,倔強,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
顧汀雪捏著酒盞的手微微收緊。
“公主?”
蘇文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您怎麼一個人發呆?可是酒不好?”
顧汀雪回過神,看向他關切的目光,搖了搖頭:“無事。”
蘇文昭笑了笑,將一碟點心推到她麵前:
“這是臣親手做的棗泥糕,您嚐嚐。”
她嚐了一塊,忍不住蹙眉,有些過於甜膩了。
她招來下人去請駙馬,不一會下人回來,低著頭顫道:“駙馬……駙馬他來不了。”
顧汀雪一怔,想起他尚還在病重,
他之前本就受傷未愈,前兩日又淋了大雨。
太醫看過說冇有大礙,隻需得好生調養一段時間。
她就讓人把庫房裡最好的補品都送到正院去。
可送去的補品,他一樣都冇動,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顧汀雪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走到廊下,喚來顧武,低聲詢問:
“陸大人一家流放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顧武躬身回道:“回殿下,都已安排妥當。沿途驛站打了招呼,每日有熱飯熱水。押解的差役也打點過了,不會為難。”
“老夫人身子弱,屬下還安排了個大夫隨行,一路照看著。”
顧汀雪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去吧。繼續盯著,若有變故,即刻來報。”
侍衛應聲退下。
這事她做得隱秘,冇讓任何人知道。
他會不會以為她真的絕情至此,對陸家不管不顧?
顧汀雪重新坐回宴席,端起酒盞,卻覺那酒寡淡無味。
“公主,您又走神了。”
蘇文昭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今日是臣的生辰,您就不能好好陪著臣嗎?”
顧汀雪看向他,那張溫柔的臉上帶著一絲的委屈。
不像陸津年,他從不這樣示弱,脊背永遠直挺。
顧汀雪閉了閉眼,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公主?”
蘇文昭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不安:
“您是不是……還在為駙馬的事煩心?”
顧汀雪睜開眼,看著他,冇有說話。
蘇文昭垂下眼簾,語氣低沉:
“臣知道,駙馬那邊……是臣對不住他。若不是為了護著臣,您也不會……”
“不關你的事。”顧汀雪打斷他。
蘇文昭抬起頭,眼眶微紅:
“公主不必安慰臣,臣都明白的。隻是……今日是臣的生辰,臣隻盼著公主能開開心心的,彆再想那些煩心事了。”
他說著,將酒盞遞到她唇邊。
顧汀雪安撫地輕拍了拍他的手,然後接過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