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汀雪上前一步攔住他。
“你和我生下三個孩子,這是你應當的。”
說完她看向陸津年,聲音肅冷:
“文昭無依無靠,我不在時免不了被欺負。不像你有陸家撐腰,少一份虛職,又有何妨?”
“你身體不適,這府中掌家之權也先交由文昭幫忙代管吧。”
陸津年點頭應道:
“阿竹,快去將掌家鑰匙送到蘇侍君房裡。”
“長公主還有事吩咐嗎?若無事臣便先回了。”
見他這般順從,顧汀雪一怔,可再想說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轉了個身走遠了。
陸津年回到院子裡,命人將西廂房裡幾箇舊木箱抬到院中。
箱子開啟,裡麵儘是些零星舊物。
顧汀雪親手刻的木簪,定情時的玉佩,一疊邊角已磨損的信箋……
他一件件看過,然後親手丟進燃起的銅盆裡。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蒼白平靜的臉。
那些歡喜、期盼,和著這些陳年舊物,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他垂著眼,看著那一盆狼藉:
“收拾了,倒得遠些。”
再有幾天,這長公主府於他再無瓜葛,而顧汀雪,也將成為真正的陌路人。
他掃了掃身上灰燼,轉身準備去臥室休息,卻聽見阿竹大喊:
“駙馬,陸家來信了!”
陸津年眉頭一皺,心中竟惶惶不安。
展開信來,是母親的筆跡。
“津年,你父遭奸人構陷,大禍臨頭。聖駕震怒,陸家已被查抄。娘恐再無相見之日,你務必藏好自身,切莫歸府,切莫聲張。”
他指尖發顫,渾身控製不住的發抖。
這幾日他未出門,陸家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父親一生從不結黨營私,溫和待人,怎麼會遭到奸人所害?
他將信紙擲入燭火,徑直去了顧汀雪的書房。
“你每日上朝,難道不知道我陸家的事情?”
“為什麼不同我說?”
顧汀雪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我就是怕你這般著急,如今證據確鑿,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不過讓你擔心。”
他上前一步聲音又急又快:
“我父親為人,你最清楚。證據一定是假的,你信我!”
陸津年緊緊盯著她,卻聽見她說:
“津年,鐵證如山,我不得不信。”
成婚五載,她說過多少次“津年,我信你”。
信他掌家公正,信他處事周全。
怎麼每次到了重要時刻,她的信任就蕩然無存?
可即便心裡再如何失望,如今能救陸家的也隻有顧汀雪了。
他直接跪在她麵前,乞求道:
“你是長公主,天子最寵愛的女兒。隻要你肯周旋,哪怕隻是拖延,給我父親一點時間……”
“國法當前,豈容私情?”
她語氣嚴厲起來,打斷他的話:
“無論是誰,犯了罪,便該受罰。”
陸津年怔住,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顧汀雪緩了緩,拉住他的手安撫。
“無論陸家如何,我還是能護住你的,放心,不會讓你受牽連。”
可陸津年哪裡是怕受牽連!
他還想說什麼,卻聽見門口小廝氣喘籲籲過來通告。
“蘇侍君突發心悸,喘不上氣了,公主您快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