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津年……”
她的聲音發顫:“我知道我錯了。蘇文昭做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那場意外,是他害你失去生育能力;那日軒軒的傷,是他自己打的;長公主府的刺客,是他安排的……”
她一樁樁,一件件,把蘇文昭的罪行全盤托出。
“這些我都知道了,我把他關了起來。”
她看著他:“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津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跟我回去好嗎?”
“我發誓,往後餘生,我隻會對你好,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不必了。”
陸津年的聲音輕輕落下。
他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疲憊。
“顧汀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走嗎?”
顧汀雪愣住了。
陸津年輕聲道:“不是因為蘇文昭害我,不是因為你不信我,甚至不是因為你拿我父親頂罪。”
“我走,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從來就冇有真正愛過我。”
“你愛的,是你心裡那個‘津年’。那個溫和大度、永遠等你回頭的‘津年’。”
“可我有血有肉,會疼,會怕,會恨,會怨,也會離開。”
顧汀雪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汀雪。”陸津年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回去吧。你我之間,早就結束了。”
他放下車簾,隔絕了她的視線。
“時薇,我們走。”
宋時薇看了顧汀雪一眼,翻身上車。
馬車從顧汀雪身側駛過,帶起一陣塵土。
顧汀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馬車消失在官道儘頭,她才緩緩轉過身,翻身上馬。
她跟在後麵,不遠不近,一直跟到宋府門前。
她看著陸津年下了車,看著宋時薇扶了他一把,看著兩人並肩走進宋府。
她的手握緊了韁繩,指節泛白。
她冇有進去。
隻是在門外站了許久,然後撥轉馬頭,往驛站方向去了。
陸津年回到宋府後,坐在窗前,許久冇有說話。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宋時薇的聲音響起:“津年,我能進來嗎?”
陸津年站起身,開啟門。
宋時薇站在門外,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湯。
“喝碗安神湯再睡。”
陸津年接過湯碗:“多謝。”
宋時薇看著他,目光溫和:“她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
陸津年搖了搖頭:“我冇有往心裡去。我隻是在想,她既然來了,說明京城那邊已經知道我在查案。接下來,隻會更難。”
“你打算怎麼辦?”
陸津年抬起頭,看向她:“我要進京。”
宋時薇的眉頭微微一皺:“現在?”
“對。”陸津年的聲音堅定:“我在金陵查了這麼久,該查的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在京城才能查清楚。”
“可進京太危險了。”
宋時薇上前一步:“三皇子的人已經動過手,你若進京,他們隻會更肆無忌憚。”
陸津年看著她,輕聲道:“我知道危險。可我必須去。”
宋時薇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