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宋時薇駕著馬車,載著陸津年從城外回來。
這幾日,他們又拜訪了幾位涉案的官員,雖然收穫不多,但拚湊起來,已經能看清一些東西。
鹽案背後的人,是三皇子。
而蘇家,不過是三皇子在朝中的一顆棋子。
那賬冊原本是指向三皇子的,後來被蘇家人截獲。
最後落到了顧汀雪手上,被她遞上去的時候,卻指向了陸文淵等人。
陸津年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他不知道顧汀雪為何要這麼做。
是為了蘇文昭?還是為了討好三皇子?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陸津年睜開眼:“怎麼了?”
宋時薇冇有回答。
他掀開車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官道中央,一人一馬,攔在路中間。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風塵仆仆,眼底滿是血絲。
是顧汀雪。
她勒著韁繩,目光越過宋時薇,直直落在陸津年身上。
那目光裡,有痛,有悔,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
“津年。”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陸津年坐在車內,一動不動。
宋時薇微微側身,將他擋在身後。
“這位便是長公主吧?”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津年如今客居宋府,與長公主府早已冇有關係。長公主這般攔路,怕是不妥。”
顧汀雪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誰也冇有退讓。
“讓開。”顧汀雪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宋時薇冇有動:“長公主請回。津年不想見你。”
顧汀雪翻身下馬,大步朝馬車走來。
宋時薇也跳下車,擋在她麵前。
“我說了,津年不想見你。”
顧汀雪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越過她。
陸津年看著她:“顧汀雪。”
“你我的事,和離書上寫得明白。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顧汀雪的身子晃了晃。
各不相乾。
他連恨都不肯給她了。
“津年……”她的聲音發顫:“你不能這樣。我們多年感情,五年夫妻,你說各不相乾,就各不相乾?”
馬車裡又是一陣沉默。
“津年,我……”她上前一步。
“長公主有話,站在那裡說便是。”
顧汀雪停住腳步,看著他疏離的目光,喉結滾動。
“我來接你回去。”
陸津年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回去?”他輕聲重複,“回去繼續看著你和蘇文昭恩愛兩不疑?看著你把我陸家當替罪羊?”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進顧汀雪心裡。
“不是的,津年,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陸津年打斷她:“解釋你如何把我救命的藥給了他?解釋你如何親手遞上我父親的罪證?”
他抬眼看她,眼神平靜:“顧汀雪,事情已經發生,你我已經回不去了。”
顧汀雪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千裡迢迢追來,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會哭,會罵,會打她,會質問她為什麼。
唯獨冇想過,他會這樣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