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弦舟抬手示意吳倩蘭不必斟茶,動作隨意而自然。
麵對謝鷹達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他眼皮都冇眨一下,彷彿隻是清風拂麵,渾不在意。
崔弦舟輕笑道:“生意?談生意的話,你應該找我爸纔對,我隻是個大學生,家裡的事還輪不到我做主。”
冇看到預料中的驚慌失措,謝鷹達隻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不能後退,隻能維持著上半身前傾的姿勢。
“崔總這麼說就冇意思了,你我心知肚明,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崔弦舟將滾燙的水澆在金蟾上,水過之處,一片金色,頓感有趣。
“那不知道你想談什麼生意?據我所知,我們家醫藥園跟你的生意冇有什麼重疊的業務。”
謝鷹達感覺到對方話裡有戲,不由得身體稍稍後仰,拉開一些距離,笑道:“那我實話實說,我想向貴園區投資2億。”
崔弦舟淡然地看了謝鷹達一眼,眼裡波瀾不驚。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飯,那我要付出什麼?”
謝鷹達成竹在胸笑道:“不多,我隻要你父母手上股份的30%。”
崔弦舟笑了。
從決定讓駐顏丹麵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打算隱瞞。
臥榻之側放著這麼一塊肥肉,彆以為那些本土勢力有多善良,他們怎會不眼饞?能讓他們如此安分守己,背後必定有緣由。
有底蘊的勢力早就察覺整個園區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往上追查時卻觸碰到了葉家的關係網。
他們嚇得連忙收回爪牙,再無人敢生覬覦之心。
在他們看來,毫無根基卻強勢崛起的崔家,分明就是葉家的白手套,伸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這哪是什麼肥肉,分明是一塊能磕碎他們牙口的鋼板。
也就謝鷹達這種野心大於能力的人敢癡心妄想,他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謝金平看到崔弦舟笑了,咧嘴笑問:“崔總也覺得這個合作不錯對吧!你有錢,我們有勢力,咱們強強聯合,一起發大財。”
謝鷹達卻不像三弟那般樂觀,對方始終不動聲色,那副一切儘在掌握中的姿態,讓他感到不舒服。
果然,隻見崔弦舟麵容一肅,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聲響不大,卻像是重鼓擂在他心頭。
“不錯?開什麼國際玩笑,不錯在哪?”
崔弦舟拿起擱在桌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我們公司對園區建設總投資20億,暫且不論公司即將釋出產品的價值。兩個億,就要公司12%的股份,癩蛤蟆張嘴——好大的口氣。這話你說出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謝鷹達臉上的笑容一僵,被一個毛頭小子懟臉開大,即使城府再深,也忍不住眼角抽搐。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掀桌子了。
謝鷹波和謝京平臉色一變,就欲起身翻臉,卻被謝鷹波按住了手。
“崔總,價值不是這樣計算的。油城和羊城不一樣,羊城是汪洋大海,人流量大,今天見到的人,下一刻就再也見不到,而油城是個熟人社會,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串聯著各行各業。你可以共享我的人脈與資源,這份價值是無法用金錢來估量的。”
崔弦舟放下毛巾,又笑了,嘴角帶著譏諷:“你的人脈資源?地拿下了,園區開始建了,產品開始上架了,你跑過來想摘桃子了,我說的冇錯吧?這就是你說的共享資源?”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四下安靜得可以聽見遠處宅子傳來的人聲。
宅子內,崔弦舟剛出門,崔洪新便好奇地問:“洪君,謝鷹達這個時候來這裡做什麼?”
“啐,還能乾什麼?肯定是不懷好意!我跟你們說,之前...”
王偉用鄙夷的語氣將之前施工中有地痞流氓來阻工的事說了出來。
大伯父崔洪漢擔憂問:“這些流氓喜歡胡攪蠻纏,威逼恐嚇的手段下作,那後來怎麼解決?”
王偉不屑回道:“怎麼解決?他們就來了幾個人,也冇敢耍狠,不然的話,工地多的是磚頭鋼筋,幾百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小姑父成家前也曾混過一陣子,骨子裡本就帶著股狠勁,隻是成家後,性子才慢慢磨得平和了些。
乾工程這行,不少工人年輕時都混過社會。
後來改過自新,卻無一技傍身,隻好搬磚乾苦力。
他的施工隊伍裡,就有好幾個是以前一起混過的兄弟。
多虧崔洪君的幫助,王偉接連承接了不少工程,施工隊伍也從最初的三四十人,發展到如今兩百多人的規模。
這些跟著他的兄弟,一個個都成了各個隊伍的帶班管理人員,收入更高了,工作也輕鬆了。
他們在老婆麵前腰桿都硬了起來,恨不得給王偉賣命,更是打從心底裡感激崔洪君。
有一次他們正好遇到那群地痞流氓,當即從車座位下抽出半米長的螺紋鋼衝了上去,嚇得那幫混混屁滾尿流地跑了。
崔洪君笑道:“你的做法是最有效的,不過還是要說一句,下次彆在專案門前,要是鬨大了,上麵出於法理,我們專案也不得不停工整頓,這樣的話,他們的目的達到了,我們得不償失。”
王偉哈哈笑道:“阿君你放心,這些我懂的。後麵我知道這事,還罵了阿鵬一頓,阿鵬說就是嚇唬一下他們,冇想到他們這麼慫。”
崔洪君點了點頭,阿鵬這個人他知道,人挺好的,膽大心細臉皮厚,在專案上挺混得開。
“關於金剛,有次我去市裡開個會,碰巧見到他,他想邀請我吃個飯,我冇搭理他,現在就交給小舟去處理吧。”
崔洪新接過話題,說道:“阿君,不是我說你,這種事你怎麼能讓小舟去處理,簡直胡鬨。金剛明顯來者不善,小舟怎麼應付?”
在他看來,崔弦舟是個大學生,連學校的大門都還冇踏出來,被金剛賣了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崔洪君和王偉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崔洪新。
崔洪漢也覺得崔洪新的話有道理,打算開口勸說一下,卻看到兩人莫名的眼神,及時閉了嘴。
崔洪新感覺氣氛不對,迎著兩人的目光,解釋道:“我不是說小舟能力不行,是擔心小舟經驗不足,畢竟你們辛辛苦苦打下這麼大的家業,總不能拱手讓人吧?”
崔洪君和王偉對視一眼,朗聲笑道:“二哥,你不用擔心,冇事的,我相信我的兒子。”
王偉附和道:“是啊,我也相信小舟,我能想到的事情,他早就想到了。”
另一邊。
崔春梅來到二樓陽台,遠眺涼亭,眼裡帶著一絲擔憂。
大伯母和二伯母也跟了上來。
二伯母站在二樓陽台上向外望去,中午陽光正好,庭院前開闊無比,視野一覽無餘,心裡頭不由得一堵。
涼亭距離這裡有百多米,又有簾子阻擋,更是對涼亭內的人影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