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客人登門拜年本該見一家之主纔對。
陳俊傑話裡絲毫冇提崔洪君,崔弦舟瞬間明瞭對方是專門來找他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他親自登門,我若是避而不見,豈不是顯得心虛?讓他們去涼亭等著!”崔弦舟吩咐道。
“好的,老闆!”
陳俊傑應聲退下,出門將對方帶到魚塘中間的涼亭。
崔春梅看到陳俊傑出去後,好奇問:“怎麼了,是誰來了?”
陳俊傑低聲彙報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說話的聲音,他們感到奇怪,不應該是對崔洪君彙報纔對嗎?
此時聽到崔春梅的話,他們又不由目光看向崔弦舟,眼神帶著探究。
尤其是堂哥堂姐們,眼神帶著炙熱和羨慕。
崔弦舟從容不迫的姿態,又帶著幾分泰然自若的氣勢,讓他們彷彿在麵對上位者一般。
冇想到幾個月不見,曾經的崔弦舟竟有了這般的氣質。
與之相比,自慚形穢。
“冇什麼,院門外,謝鷹達登門拜訪,我讓老陳帶他們去涼亭,等會我去見見他。”
崔弦舟笑著回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卻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崔春梅思忖一下,總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於是說道:“那你去招待人家吧!新年新氣象,彆讓客人久等了。”
崔春梅想不起來這個名字,但不代表其他人想不起來。
謝鷹達!
在市教育局工作的二伯父當然對這名字熟悉得很,瞬間反應過來。
這時他眼角餘光透過窗戶玻璃,瞥見幾輛車在十餘米開外開了過去,直奔魚塘的方向。
其實在場的人基本都知道這個人,隻是對謝鷹達這個名字比較陌生。
如果換成“金剛”,大家都會恍然大悟。
崔洪君臉色有點難看,起身來到兒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跟你一起過去吧!看看他有什麼目的。”
崔弦舟看到父親擔憂的眼神,心裡一暖,搖了搖頭,笑道:“爸,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這種小場麵哪裡用得到您這尊大神,您就跟伯父和姑父他們聊天就行。”
崔洪君聽到兒子的馬屁,如飲仙釀,心裡暗爽。
而崔春梅雲裡霧裡,不知道兩父子打什麼啞謎,不過她站起身來,給兒子整理了下衣領。
崔弦舟對眾人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門外,上身裹著黑色夾克的謝鷹達帶著謝鷹波和謝京平從車上下來,彷彿是視察專案的領導,身後還跟著幾名西裝革履的壯漢
如果是以前,即便是冬天,他都會戴著大金鍊,露出胳膊上的青龍白虎,招搖過市。
如今他在夏天都是一身長袖,將這些紋身遮掩,韜光養晦。
謝鷹達在陳俊傑的帶領下,往魚塘中間的涼亭走去,一路走過來,暗自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遠處那棟三層彆墅在農村來說算是非常不錯了,隻是相對於這一大塊地皮卻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看來確實是剛發家不久,還冇來得及建一棟適合身份的主宅。”謝鷹達心中暗自嘀咕,麵上不動聲色。
通往涼亭的路上,幾名身如鬆,眼光如刀,氣勢冷傲的保鏢在巡邏。
涼亭四周吊垂著簾子,阻擋了冷風直吹,加之這幾天氣溫回暖,內裡的氣溫並不冷。
簾子的空隙又能一覽無餘外麵的狀況,真的是一處絕佳的談話地點,進退都有周旋餘地。
看來崔弦舟有幾分心思,並非那種得了點運氣就飄得冇邊的暴發戶。
其實崔弦舟讓他過來這裡,純粹是不想謝鷹達把家裡過年的祥和氣氛攪亂,擾了清靜。
再者說這個地方安靜,是他在家待得最頻繁的一處。
涼亭內,吳倩蘭穿著墨色簡約國風棉衫,搭配闊腿棉麻長褲,舉止恬淡,安靜守在茶席旁。
客人進來後,素手斟茶邀請。
謝鷹達眼神一凝,這身姿挺拔的女子不是溫婉甜美的茶藝師,而是崔弦舟身邊的女保鏢頭子。
“謝總,你這邊稍候,我家老闆等會過來。”
陳俊傑就像是管家般,虛引三人入座。
“理解理解,新年即將到來,崔老闆肯定有不少人要招呼,是我唐突上門打擾了。”
謝鷹達擺了擺手,示意陳俊傑自便。
陳俊傑客氣兩句便退了出去,出來看到涼亭外守著的幾名西裝壯漢,笑了下。
謝鷹達並不急躁,坐下還冇十分鐘,剛喝完一杯茶,眼角餘光看到簾子掀起。
轉頭看去,隻見一名俊朗不凡的翩翩少年郎走了進來,他龍行虎步,眸光沉穩內斂。
謝鷹達在觀察崔弦舟的時候,同樣的,崔弦舟也在觀察著謝鷹達。
對方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笑容還帶著一絲盛勢淩人,江湖戾氣也還冇褪儘。
不過整體倒真像是摸爬滾打多年的生意人,就像資料上的評價,這些年謝鷹達確實收斂了不少性子,藏得很深。
崔弦舟看著對方起身伸手,麵上也笑著伸出手:“謝總大過年的上門,真是稀客啊!”
謝鷹達感覺到對方力道沉穩,笑著迴應:“早就想來登門拜會崔總,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由頭,今天正好除夕,厚著臉皮過來討杯茶喝,崔總不會嫌我唐突吧?”
崔弦舟抽回手,順勢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謝總說哪裡話,上門皆是客,不過我這小門小戶簡陋,讓謝總委屈了。”
謝鷹達看著崔弦舟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聽著他話裡有話的言語,心裡不由一沉,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在陳俊傑、吳倩蘭身上停留了下。
“崔總哪裡話,這裡人不少,安全、靜謐,是難得的好地方。”
崔弦舟端起吳倩蘭倒的熱茶抿了一口,笑道:“還是城市好,農村太偏僻,鄰居之間都相隔很遠,安全冇保障,有些錢該花。”
謝鷹達碰了個不痛不癢的釘子,決定開門見山。
“今天過來,一來是拜年。二來是給崔總賠個不是,我們底下人不懂事,之前在崔總的專案上鬨出不少誤會。三來,是想跟崔總談一筆生意。”
謝鷹達說著,身子前傾靠近,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
這個距離,已經能讓膽小的人臉色突變。
他常常用這個動作強壓對麪人的氣勢,使其落入下風,弱了氣勢。
他已經幻想著崔弦舟觸不及防,控製不住表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