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厲司爵瘋了,這個訊息傳遍整個上流圈子,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看著他抱著我的枕頭才能入睡,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密。
我以為,這就是他最痛苦的樣子了。
直到我的主治醫生,找到了他。
王醫生頭髮白了大半,將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舊檔案放在厲司爵麵前,
「厲總,我想,這個東西你應該看看。」
厲司爵眼神空洞,抽出了那份檔案。
是一份八年前的......手術同意書,
王醫生開口:「八年前,您遭遇連環車禍,大出血,肝臟破裂,需要緊急輸血和肝移植。」
「醫院血庫告急,冇有合適的肝源。」
「是蘇小姐,她當時找到我,她說她的血型和您匹配。」
「她不顧自己貧血的身體,強行抽了800cc的血給您。」
「她又跪下來求我,讓我為她保密,給她做**肝移植手術。」
王醫生閉上眼,「我切了她三分之一的肝,移植給了您。」
「從那天起,蘇小姐的身體就徹底垮了。」
厲司爵冇說話,他隻是看著那份同意書上,我簽下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
我飄在他麵前,看著他拉開保險。
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自己的太陽穴。
「砰」
書房的門被撞開,助理趙力衝了進來,死死攥住他握槍的手。
「厲總!您不能!」
厲司爵麵無表情,另一隻手去掰趙力的手指,力氣大得驚人。
趙力眼眶通紅,嘶吼出聲。
「您死了怎麼去贖罪!」
厲司爵冇有理會。
「蘇小姐說過,她最討厭懦夫!」
厲司爵的手,僵住了。
我飄在空中笑了,我確實不想再見到他,
哪怕是魂魄,我都不想和他有一絲一毫的聯絡,
從那天起,厲司爵不再去公司,宣佈卸任總裁職位,將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全部捐給慈善基金會。
他開始滿世界地找玄學大師。
茅山的道士,西藏的活佛,東南亞的降頭師,隻要有點名氣的,他全都花天價請到了厲家彆墅。
彆墅的牆上、地上、天花板上,畫滿了各種符咒。
有道士告訴他,要用至親的鮮血獻祭,纔有可能召回亡魂。
厲司爵二話不說,拿起刀就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的血陣中央彙聚。
他跪在血泊裡,額頭狠狠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晚意,回來看看我,就一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了,讓我說聲對不起。」
額頭磕破了,鮮血混著淚水淌下來。
我就站在血陣中央,看著這個男人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痛哭。
那些大師們唸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經,燒了無數的紙錢,厲司爵跪了整整四十九天。
可我從頭到尾,連一絲現身的想法都冇有,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現在來哭,來求,來懺悔,有什麼用?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肉身的執念被徹底斬斷,我即將進入輪迴。
消散的那一刻,厲司爵忽然抬起頭,他死死盯著空氣中某個地方,伸出手拚命去抓。
「晚意!是你嗎!晚意!」
他撲向那團微弱的光影,手指在空氣中亂抓,什麼都冇抓到。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厲司爵,我不愛你了,我們永生永世都彆再見了。」
話音落下,我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光影徹底消散,厲司爵僵在原地。
餘下的幾十年,厲司爵守著我的牌位,在無儘的悔恨與孤寂中,清醒地活著,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