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隻好先轉向花晴,語氣盡量溫和:“學姐,我兄弟平時講話直爽慣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龍禾聞言更是委屈。
“嗚嗚嗚……你偏心!”
她放下酒杯,瞪大眸子:“明明是她先攻擊我的!我這幾年天天練舞練到半癱,好不容易有點空閑,就被逼著去綜藝,路人黑粉天天噴我,現在還被人當麵看不起……嗚嗚嗚……”
花晴紅眼抬起頭,神態微醺,但那股清冷的倔勁兒一點沒少:“我才沒想攻擊你,明明是你先說我們練舞的都是變態,喜歡折磨自己。”
“你先!”
“你先!”
“就是你先!”
“是你先!”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來勁。
一個當紅大明星。
一個二十歲拿荷花獎的高冷天才少女。
此刻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喝醉後漲紅臉對罵。
丁衡坐在中間,聽著兩邊你來我往,一個頭兩個大。
“都閉嘴!”
他終於忍不住,猛地一聲高吼。
兩人同時閉嘴,齊齊轉頭看向他。
房間頃刻安靜,隻聽見火鍋咕嘟咕嘟的聲響。
丁衡先轉向花晴,表情嚴肅,語氣冰冷:“你就是這麽當我女朋友的,不嫌給我丟人?”
花晴意識到自己酒後失態,被丁衡吼得一哆嗦,低頭不敢反駁。
丁衡接著轉向龍禾:“咱倆都多久沒見了?好不容易聚一聚,你非得跟我耍酒瘋是嗎?”
“我……”
龍禾張張嘴。
她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丁衡在她麵前生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雖然年齡上,她比丁衡大兩天,但大多時候都是丁衡慣著她讓著她,一口一個龍姐哄她開心。
她闖禍,丁衡替她扛。
她發脾氣,丁衡由著她。
她說話直得罪人,也隻有丁衡受得了。
但隻要丁衡真生氣,她就怕!怕得半死!
因為嘴上沒把門容易得罪人,從小到大她都隻有丁衡這一個朋友。
所以一旦丁衡不理她,就再也沒人會和她一起玩了……
哪怕現在她紅了,粉絲千萬,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那份恐懼依然存在心底。
丁衡最後看向金燦雅。
作為外人,甚至外國人,金燦雅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看看自家隊長,又看看那個漢服美女,最後再看向丁衡,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心思細膩的她能敏銳感覺出一點,自家隊長正因為眼前男人吃醋……
丁衡開口詢問:“金小姐,還有房間嗎?”
金燦雅趕緊點頭:“有、有的,開好了,就隔壁。”
丁衡扶起醉醺醺的花晴交給金燦雅:“麻煩你幫我扶她去隔壁房間休息,最好能陪著她,讓她醒醒酒洗個澡,謝謝。”
“好的好的。”
金燦雅接過花晴,小心攙扶她離開。
“唔……”
花晴最後委屈地看丁衡一眼,跟隨金燦雅走出房間。
屋門關上,房間裏隻剩下丁衡和龍禾。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響,但沒人動筷子。
龍禾雙腿呈鴨子坐,雙手撐著大腿,悶頭不語。
她一直盼著和丁衡再見麵。
從被母親安排去當練習生開始,就盼著。
訓練累的時候盼著,出道之後壓力大的時候盼著,每次上熱搜被罵的時候也盼著。
盼著去他麵前傾訴委屈,像小時候那樣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裝。
可是——怎麽會鬧成這樣!?
都怪那個叫花晴的!
龍禾咬緊下唇,對花晴的記恨又加重一分。
房間裏氣氛僵得讓人難受。
終於——
“龍禾。”
丁衡開口了。
龍禾心猛地一緊。
丁衡很少喊她名字,一般都是調侃“龍姐”居多。
“你變了。”
龍禾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酒醒大半。
變了?
他說她變了?
難道在丁衡眼裏,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龍禾了嗎?
她張張嘴,想解釋,想反駁,想說“我沒變,我還是我”。
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什麽都說不出來。
然後——
丁衡輕輕歎口氣,臉上再沒有剛才的嚴肅,隻有龍禾無比熟悉,卻又許久未見的溫柔。
“變瘦了好多……”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片羽毛落在龍禾心上。
她眼眶先是酸,後是熱。
接著一滴、兩滴。
她拚命想忍住,可是忍不住。
她低下頭,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肩膀開始顫抖,喉嚨裏溢位破碎的聲音。
最後衝過去一頭紮進丁衡懷裏,雙手緊緊環抱住他腰,臉埋在他胸口。
“哇哇哇——!”
她徹底哭出聲來,肆無忌憚,如同小時候那般嚎啕大哭。
果然!
全世界的人都隻關注她名氣紅不紅,流量大不大……
隻有兄弟會心疼她變瘦!
龍禾眼淚浸濕男人的t恤,丁衡抬起手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動。
他再次柔聲問:“當明星,很累麽?”
龍禾不答,隻把丁衡抱得更緊。
“都怪你!”
她悶在他懷裏,哭腔斷斷續續。
“咱們兄弟見個麵……你幹嘛非要帶個女人過來……”
丁衡沒有去糾正是你非得讓我帶的,也沒有解釋自己和花晴具體的關係。
隻繼續輕輕揉動龍禾的後腦勺。
龍禾哭聲越來越大,眼淚鼻涕蹭得丁衡一身。
像小時候她難過時那樣。
像每次她闖禍害怕時那樣。
……
時間一點點過去。
火鍋徹底涼了,菜在鍋裏泡爛,鍋麵凝固出一層白色的油脂。
丁衡小聲問:“哭夠沒?”
龍禾貪戀地悶在他懷裏,一個勁搖頭。
“不許走!”
她還帶著哭腔,但驕橫勁兒上來。
“讓我再哭會兒。”
丁衡沒動,輕輕拍撫龍禾後背。
龍禾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還在流,哭聲彷彿永無止境。
畢竟對她來說,如今能肆意哭泣的地方。
隻剩兄弟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