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堂堂的一寨之主，平時也算是一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了，也有著那麼多的苦澀與無奈！
隻是，我“何德何能”，居然會成了他心目中的人選！他真的正在期待，以後我能夠助他一臂之力？
仔細想來，這位駱老寨主，他的手下，也還是會有一些人馬的。隻是，當少寨主和景將軍勾結在一起的時候，實力大為增強，於是，他原先的那點人馬，就不夠用了！
從這個角度考慮，他希望，我能夠站在他那邊，幫他一把。這種想法，也不是就不可以理解。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
那句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然而，他並不是什麼好漢啊！說得不客氣一點，他可是三大罪魁禍首之一！
那麼，如果撇開敵我雙方的對立，那又如何呢？我可以理解他的無助，隻是，我無拳無勇的，又能夠幫得了什麼呢？
因此，這很有可能，他是在試探我。
他隱隱地覺得，我應該不是隻身一人，我的背後，還是有某些力量的。隻是，如果他認為我是個探子，就是為了刺探軍情而來的。那麼，我所代表的那些力量，真的就能夠幫他嗎？
這樣一來，是他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我囿於成見？
又或許，所謂“病急亂投醫”，他隻是覺得，到時候，如果真有一兩場內鬥，我會站在他的那一邊？
是啊，這幾天，我過的是某種類似於養尊處優的生活，不僅不用出去乾重活兒，還能夠待在舒適的屋子裏，衣食無憂，享受著貴婦人一般的生活。不難想像，他是在軟化我，爭取著我。
隻是，這點小恩小惠，真的就那麼神奇嗎？
更何況，整個叛軍叛匪，都屬於敵對的一方。換句話說，都是我們這十裡八鄉的敵手！
而如果他們不放下武器，棄暗投明，就是整個江山社稷的敵人，也就是整個十裡八鄉的死對頭！
對此，我怎麼能夠和這個老寨主站在一起呢？或許，整個黑風寨，如果真有內訌之時，對於我們來說，不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嗎？他們忙於內鬥，能夠針對我們的勢力，此消彼長，也就變弱了嘛。
大約也就是在二十年前，我娘親、叔母，被山洪沖走之後，在那大河裏，也就是到了將近這一帶地方，就遇到過那少寨主的船隻！當時，少寨主除了要撈取水中的一些貴重物品，還想著來幾個壓寨夫人的美夢。多年以後，我娘親和叔母說起這段往事的時候，都提到了“少寨主”這個詞語。從這個角度來看，駱老寨主所說的那些事情，大體上都是真實的了。
是啊，還是二十年前，少寨主也就是二十上下，就是如此專橫跋扈、為所欲為了。最近這些年，隻會愈演愈烈。老寨主逐漸被架空，失去對整個山寨的控製，也是必然的。而隨著景將軍的到來，老寨主的處境，那就更是每況愈下了。從這個角度來看，駱寨主確實沒必要挖空心思去編什麼內鬥的故事，來欺騙於我。
好幾天之前，就在那個大堂上，駱寨主、少寨主和景將軍之間，貌合神離，我和溫大哥，還是隱隱有所體會的。隻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之下，我們想得更多的，確實隻是如何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如何瞞過敵手；對於黑風寨頭麪人物之間的勾心鬥角，注意得不夠。
此時此刻，如果真能夠確認這一點，那麼，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對方內訌內鬥，自亂陣腳，於我方，自然是有利的。
隻是，到目前為止，知曉這一情況的，似乎也隻有我一個人。或者，就是溫大哥，也未必就會知悉吧？
如果真是這樣，我如何才能將這一情報送出去呢？
此外，萬一這駱老寨主隻是放一個煙霧彈，那又如何呢？
確實，我大體上能夠確認，他們父子之間，有所不合。
隻是，如果這所謂的“不合”，如果隻是某些小糾葛，而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他們依然是可以和好如初的！這樣一來，如果我輕易相信了這駱老寨主的一麵之詞，那又如何呢？
是啊，為了騙取我的信任，他裝作可憐的樣子，向我訴苦。如果我失去了警惕，心一軟，暴露了自己。如此一來，不僅沒能完成前來刺探敵情的任務，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對於我方的軍事行動，也將是極為不利的。
由此看來，還是要觀望一下，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尤其是對方的頭麪人物！好在，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慢慢再斟酌一番……
“這個老傢夥，還真讓人頭疼……”想到這兒，柯曉霞暗自嘀咕了一聲。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柯曉霞依然在冥思苦想著。隻是，就算是搔破了頭皮，也沒能夠想得更多，想得更周全，甚至，也沒能說服自己。
到了第三天中午，柯曉霞在吃午飯的時候，索性這樣想：這一時半會兒之間，反正也想不出什麼來，倒不如不去想它。是啊，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想就能夠解決的。一個人的腦子，到底還是有限的。先休息一下，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這樣拿定主意之後，柯曉霞反倒是放下心來，安心地吃過午飯之後，再過了一盞茶功夫，就開始午休了。
由於是懶得多想，這樣一來，此次午休倒是極為放鬆，一覺醒來之時，已然是陽光西斜，透窗而入。
望著這金燦燦的陽光，柯曉霞暗自想道：這一覺，隻怕已然耗去了兩個時辰。如此看來，離駱寨主所約定的時間，也已經不遠了。事不宜遲，先吃晚飯再說。至於到時該怎樣做，還是那個詞，“見機行事”！當然，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餓著肚子，都是難以應對的……
這樣想著，她來到房屋門口，讓那僕婦和丫鬟，將晚膳拿過來。
那僕婦早有準備，一聽之下，馬上就把晚飯端過來了。
吃了幾口飯之後，柯曉霞注意到，那僕婦並不像往常那樣，先回那邊去；
而是一直站在一旁，像是急著收拾碗筷的樣子。
柯曉霞暗自尋思道：這一刻，這僕婦為什麼會這樣呢？看來，她並不是一時的疏忽，相反的，她是有意這樣做的！看來，這些日子裏，甚至，最近的這一兩天，那老寨主應該是跟她說了些什麼。於是，她就守在一旁。這樣一來，如果我真有什麼話語，她就能夠立即回應了？也就是，即可可以回稟老寨主了？
是啊，此前的那幾天，在吃飯的時候，我都是直接要求，要她們回到那邊去，到時候記得過來收拾桌凳碗筷就可以了。
而她們呢，也沒多說什麼，遵命照辦而已！
最為簡單的一件事情，其中所包含著的玄機，我有所領悟了嗎？
她們是駱老寨主所信任的人，也就是說，她們所做的這一切，其實都是老寨主的意思。老寨主命令她們，讓她們做某些事情。與此同時，有些事情，她們也會向老寨主回稟？
對於這一點，此前，我是不是有所疏忽了呢？
是啊，駱寨主手握權柄，自然不會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的。如此一來，這些僕婦丫頭，未必就不是他的眼線吧？
“何姑娘，請用飯——”“何姑娘，這茶水，還可以吧？”“何姑娘，都這麼晚了，在想些什麼呢？”諸如此類的話語，她們也不是就沒說過吧？而當時，我隻是覺得，這是她們的本分。畢竟，端茶送水這一類事情，就是駱寨主吩咐下來的，如果她們不把這些事情做好，就無法向主人交差。於是，我也慢慢地放鬆下來，不再像剛剛到來時那樣冷若冰霜了。有時候，也會跟她們嘮叨幾句家常話。
確實，既然有心要潛入這黑風寨的地盤，必要的警惕之心，我還是會有的，也不至於輕易說漏嘴。隻是，如果這些僕婦丫頭是有備而來的話，她們就不會察言觀色，就不會從中提取對她們一方有用的資訊？就不會向主子稟報？就算她們說不出什麼來，作為個中老手，駱寨主就會輕易忽略？如此一來，我所覺得的“守口如瓶”，真的就能夠保證萬無一失嗎？作為旁觀者，老寨主就不會旁敲側擊，從中體會到某些於己有用的話語？這些人的伎倆，不是那麼容易識破的吧？
還有，她們有好幾個人，完全可以輪班，如此一來，在我入眠之際，就不會在外麵聽上幾句？我就能保證，自己就不會說夢話？
由此看來，我確實有點託大了！這個老寨主，老謀深算，處心積慮之下，眼看正麵不成，自然就會改變想法，做得更為隱蔽一些。利用一下這幾個僕婦、丫頭，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大致說來，最近這幾天，這個老寨主，先是想方設法穩住我，然後再伺機而動，這是毫無疑問的。至於他是否得到相應的情報，他的應對之策如何，尚難以定論！
我想起這些，不是為了捕風捉影。
而是，這個老寨主已經開始行動了，甚至可以說，有點孤注一擲的感覺了！對此，我要有足夠清醒的認識。
目前，我有點犯難的就是，由於與外界隔絕，對黑風寨裡的風雲變幻，所知極為有限。在這種情形之下，要做出決策，還是較為困難的。而且，一旦走錯了關鍵的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啊！
大致說來，主要有兩個疑點。
其一，如果駱寨主隻是在試探我，故意說一些假訊息，那麼，我如果一時熱血上湧，隻想著要幫他一把。這樣一來，也就會上當、上鉤了。對於自己的敵手，怎麼能夠不分青紅皂白呢？
其二，如果黑風寨上層確實已經暗流湧動，內訌、內鬥一觸即發，那麼，我如果再墨守成規，也將會錯失良機吧？
是啊，如果把黑風寨這樣的敵手，比作一個堡壘的話，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想要攻破，還是極為艱難的。不能強攻，自然就要智取了。隻是，話語是這樣說，真要做到，又談何容易？
順著這個思路，顯而易見，如何策反對手，確實值得考慮。原本，我也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想策反，難於上青天啊！多少個深夜裏，我為此輾轉反側，一籌莫展。
現如今，這樣的機會，是不是就近在眼前了呢？
如果駱寨主所說的那一切，也有著某些真實可信之處，那麼，可不可以這樣想，儘管他不是有意內鬥，然而，由於少寨主和景將軍一方，已經挑起了爭端。這樣一來，他不想束手就擒，不甘心拱手相讓，不得已，也隻能奮力一戰了。也就是說，有意無意之中，給了我方一個破敵良機！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倒是有點像內應了。
而且，正所謂水無常勢、兵無常態。我們一直都想著如何破敵，自然就不能固步自封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反正，隻要敵方已經出現了新的變化，我方就要隨機應變，這是毫無疑問的。
大致說來，也可以這樣吧？我先佯作不知，先假意服從，然後，再根據實情，採取相應的行動。
照理說來，這個駱寨主，他作為勢單力薄的一方，他渴望得到某些幫助，大體上可以肯定。當然，我不是要去幫對方出頭。而是，既然黑風寨開始內鬥了，用來應對外部的實力，自然就要打一些折扣了。正所謂此消彼長，敵手鈎心鬥角，自亂陣腳，自然有助於我方平叛了。因此，對於這一點，我們切不可錯失良機。
這個夜晚，無疑是極為關鍵的。不管怎麼說，我都要沉住氣，先弄清相關情況，再……
而這個晚餐，我這樣開口了嗎？由此看來，雙方都已經意識到，這次晚餐，還真有點不同尋常了……
“鄭媽，”柯曉霞開口道，“老寨主的事情，你有所瞭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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