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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眉眼淡然,冇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亂。
“如今仙帝殞身,舊臣死傷殆儘,早已無人主持大局。”
“你若想要這仙界,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何須我跟著你回魔界?”
“我與仙界從上古時期便有淵源,本就與這仙山、大陣血脈相連,我留在此地,替你守著仙界,豈不是更好?”
厲劫聞言,眸中笑意更深,帶了幾分戲謔。
“你倒是會哄人,看著是替我鎮守仙界,可山高皇帝遠,真被你攥在手裡,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我怕是也無從知曉。”
我抬眸迎上厲劫戲謔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怎麼辦?魔尊大人不如把我鎖在你身邊,寸步不離可好?”
厲劫眸色一深,輕輕撫了撫我的臉,聲音低沉。
“也未嘗不可。”
他並未多留,片刻便消失在仙山雲端。
我轉身朝著仙牢的方向飛去。
陰暗潮濕的牢獄中,血腥味撲麵而來。
剛走近,便聽見淒厲的嘶吼。
瑤華狀若瘋癲,雙手死死掐著裴寂的脖子,身下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裴寂!你這個畜生!我要你去死!給我的父皇和孩子陪葬!”
我眉頭微蹙,指尖輕彈,便將瑤華震開。
裴寂狼狽地趴在地上,脖頸兒上青紫遍佈。
他拚儘全力朝著我爬過來,聲音嘶啞。
“皎月,阿月我把她肚子裡的孽種弄死了!我和她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我乾乾淨淨,你看看我,好不好?”
可我的心底毫無波瀾,隻剩厭惡。
我抬起腳毫不留情踹開他。
“裴寂,你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真讓我覺得噁心。”
“不不是的”
裴寂臉上的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你明明是最愛我的皎月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弄丟了全都是我的錯。”
“可我我是真的愛你啊!阿月,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回到從前”
他的懺悔來得虛偽又肮臟,我緩緩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瑩白剔透的月華之力。
這是帶著上古寒氣的月神靈力,至陰至寒,與裴寂修煉的至陽日炎天生相剋。
“你當初用日炎懲罰我,灼燒我的靈脈,讓我生不如死,如今,我便讓你嚐嚐,靈力反噬,靈脈儘斷的滋味。”
滑落,我毫不猶豫將這股寒氣打入他的丹田。
不過瞬息,裴寂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蜷縮在地上,承受著極寒極熱交織的痛苦。
他的靈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斷裂,整個人痛苦地渾身抽搐。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轉身離開。
踏出牢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裴寂氣若遊絲的呢喃。
“皎月對、對不起”
聲音斷斷續續,很快便消散在陰冷的空氣中。
連同裴寂這個人,從此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仙界經此一劫,重歸安穩。
我以月神的力量修複了上古護山大陣。
仙山重繞祥雲,隻是再也冇有了那個守山百年的月靈皎月。
我成了仙界真正的執掌者,與魔界平等共生,互惠互利,用不侵犯。
而仙牢深處,多了個整日對著伴月草自言自語的瘋子。
那人整日對著一株草絮絮不休。
“等你開花,我就娶她。”
他日複一日抱著那株枯草,嘴裡翻來覆去,全是當年未曾兌現的諾言。
可他忘了,伴月草一生隻開一次花,花期早過,草木枯萎,再無重開之日。
那些蝕骨灼心的恨意,終究也隨著仙山的清風,徹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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