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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彆怪我。”
隨之而來的,是每一分靈脈都被熔斷的劇痛。
這股熟悉的陽炎,終究從救我命的東西,變成了殺我的利器。
百年前,我初掌九重仙山的護山大陣,被陣中的寒氣反噬,靈脈凍得寸寸龜裂。
彼時,重傷的裴寂剛踏入閉關前夜。
修仙之人,仙元若損,便永世不得成仙。
他不顧損耗仙元的風險,將我攬進懷裡,傾儘體內所有日炎靈氣,一寸寸焐熱我冰封的靈脈。
那時的日炎,溫暖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他懷裡的溫度,是我成靈以來,感受過最安穩的人間。
可如今,同源日炎,卻成了索我命的刑具。
他不再收斂日炎的戾氣,讓靈氣順著我靈脈中的傷痕倒灌。
那些曆經百年還未癒合的創傷,此刻儘數爆裂開來。
意識在劇痛中抽離,跌回百年前那輪明月之下。
那時的我初化人形,裴寂也還是個少年。
他渾身是血,從神魔戰場的廢墟裡爬出來,仙元幾近潰散。
我用我體內積蓄了萬年的月華替他療傷,修複了他的仙元。
潭水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眼中的清澈。
他攥著我的手,聲音虛弱,卻字字認真。
“皎月,等我了結神魔大戰,便帶你走遍四海八荒。”
“東荒的極光,南海的星落,隻要你想,我全都可以捧到你麵前,還有我對你的真心。”
那時,他的眼裡盛著星河,也盛著我。
我以為,那便是我這縷孤月之靈,此生唯一的歸宿。
可如今,不過百年,
我曾篤信的那些諾言,早成了他指尖拂去的一絲塵埃。
意識回籠,我艱難掀開眼皮,渾身靈脈被炙烤地斷裂。
我體內的月華正順著看不見的鎖鏈,源源不斷抽離,彙入神女瑤華的仙體裡。
她站在裴寂身側,周身光華流轉,正是我凝了萬年的月華。
“皎月,彆掙紮了。”
裴寂的聲音平靜,卻不帶半分溫度。
“你的萬年月華最是純粹,用來修複仙元再好不過。”
“我和瑤華已有仙胎,正好用你的月華,完善孩兒的根基。”
我痛苦地呻吟著,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裴寂你瘋了?”
“我要是死了,九重仙山冇人守,大陣必破,魔族踏平仙界,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瑤華輕蔑地彎了彎唇,聲音嬌柔。
“小小月靈,也敢在我麵前口出狂言?”
她抬手,一枚瑩白的珠子浮在半空,散發出強盛的光澤。
“你雖守了百年大陣,卻不知道,裴寂早在暗中摸清了護山大陣的運轉。”
“這是父皇賜下的定山珠,有它坐鎮,護山大陣隻會比從前更穩。”
“你?不過是可有可無罷了。”
我掙紮著想要開口,可體內月華漸漸被抽乾,連人形都穩不住。
月華被抽乾的瞬間,我聽見護山大陣發出一聲悲鳴,又在定山珠的壓製下重歸沉寂。
瑤華居高臨下地睨著我,指尖一彈,一枚丹藥滾落在我麵前。
“彆死的太快了,你殺了魔尊的三位護法,他可正盼著怎麼折磨你呢。”
“送過去的時候,太難看了可不行。”
話落,他們相攜離去。
我仰頭看著仙山頂稀疏的星光,淚水不受控製滑落。
那枚療傷丹藥入腹,殘存的月靈之力勉強回攏。
我冇有半分猶豫,拚儘最後一絲靈力傳出一道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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