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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的讓人作嘔。
額頭縫了六針,輕微腦震盪,右腿軟組織嚴重挫傷。
我拿著繳費單,一瘸一拐的走出急診大樓。
剛到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猛的停在台階下。
車門推開,賀硯辭大步流星的走下來。
他既然已經被我在朋友圈拆穿了身家,似乎也索性不再裝窮。
他依然穿著那身得體的高定,隻是領帶被扯的有些鬆垮,深邃的眼底隱隱透著一絲紅血絲。
看到我額頭上的紗布和滿身的狼狽,他高大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
但他並冇有衝過來抱住我。
而是鎮定自若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後。
季初桐從副駕駛下來,親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知寒姐還真受傷了呀,大叔你也是的,怎麼能把姐姐的話當耳旁風呢。”
她穿著新款套裝,妝容精緻,眼神裡儘是得意。
我看著他們,緊緊捏著手裡的繳費單。
“你們來乾什麼?”
我的聲音冷得掉渣。
賀硯辭皺起眉頭,拍了拍季初桐,隨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我。
“知寒,彆鬨脾氣,我讓鐘院長給你安排了高階病房,醫藥費我會處理。”
他用一種恩賜般的口吻說著。
認為我隻要乖乖接受他的安排,就是天大的福氣。
“不用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賀硯辭,我們離婚吧。”
這五個字,我原本以為說出來會很艱難,但此刻卻無比順暢。
賀硯辭伸在半空的手猛的攥緊。
他顯得有些煩躁,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極大,卻又剋製著冇弄傷我的骨頭。
他嗓音沉的結冰。
“溫知寒,你發什麼瘋,就因為我冇第一時間接你的電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季初桐,又看向我。
“初桐年紀小,不懂事發了幾句牢騷,你作為長輩包容一下不行嗎,非要用離婚來要挾我?”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但我死死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長輩?賀硯辭,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指著季初桐。
“你心安理得花著我擺攤賺來的錢,自己攥著千萬年薪去養這個知三當三的女人,現在讓我包容她?”
季初桐受了驚嚇般往賀硯辭懷裡縮了縮。
賀硯辭鬆開手,慢條斯理的抽出西裝口袋裡的方巾,擦了擦手。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理智與嘲諷。
“知寒,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和你那個為了錢歇斯底裡的母親一樣,讓人噁心。”
這句話戳中了我的痛處。
我渾身發抖,氣的不停喘息。
他明明知道,我母親當年是因為什麼才變成那樣。
他明明說過,會永遠保護我,不讓我重蹈覆轍。
“我是心疼你原生家庭不堪,才一直包容你。”
賀硯辭把方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冷漠到了極點。
“但你彆把我的底線當成你撒野的資本,這幾天你自己冷靜一下,想通了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攬著季初桐,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邁巴赫疾馳而去,濺起一地的水花。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視線裡。
“賀硯辭,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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