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情深緣淺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
陸昔無抬眼望去,便見霧妄言站在不遠處,淚眼婆娑,眼眶通紅,顯然是將方纔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她心頭泛起一陣苦澀,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強撐著身上的傷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些,啞聲開口:“讓你見笑了,還麻煩你特意跑這一趟,白白看了一場鬧劇。”
霧妄言沒有應聲,目光掃過滿地屍體,又看向倒地不起、氣息虛弱的馮相元,再望著滿身血汙、麵色蒼白的陸昔無,滿心無力地長長嘆了口氣。
嘆息聲裡,滿是惋惜與不甘,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莫大的決心,霧妄言望著陸昔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執拗,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是不是隻要我幫你們殺了魏謹,你選的那條路,就能走得通?你和他,就不必落得生離死別的下場?”
陸昔無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霧妄言會突然這般情緒上頭。
她輕輕搖了搖頭:“殺了魏謹,也沒用的。我和他之間,隔著沈家滿門的血仇,那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填平這道鴻溝,更沒有任何人,能改寫這一切。”
她頓了頓,望著霧妄言,眼底帶著幾分釋然的安慰:“我和他的命運,從當年參與圍剿沈家、釀成大錯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我欠的,總歸要承擔,就算是死,也是我應得的,沒什麼大不了。”
說完,陸昔無再次看向倒地的馮相元:“我很喜歡‘緣分’這個詞,因為‘事在人為’聽起來很苦。可惜緣分本就稀薄,光是相遇,就花光了。”
霧妄言道:“我不喜歡。世上之人明明付出了諸般努力纔在一起,竟然歸咎於‘緣分深厚’。反而到了斷情義的時候,總是用‘情深緣淺’、‘有緣無分’當作託辭。明明已經很努力挽留了不是麼?”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霧妄言身形驟然一晃,竟如同鬼魅一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隻餘下一陣極輕的風,拂過滿地狼藉。
…
城外郊野的土路崎嶇不平,塵土飛揚。
魏謹安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指尖死死攥著錦緞坐墊,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忐忑得近乎慌亂。
方纔督查辦裡的驚魂一幕還在腦海裡盤旋,馮相元那副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的模樣,還有那句句戳心的指控,讓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沈家當年竟還留了這麼一條漏網之魚!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條魚竟握有他通寶錢莊做假賬、暗中賄賂朝中官員,甚至私通外敵的鐵證,這些把柄若是公之於眾,他魏謹必定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好在他早留了後手,在督查辦密修了直通城外的暗道,方纔趁著混亂脫身,纔算撿回一條命。
馬車一路疾馳,耳邊隻剩車輪碾過土路的軲轆聲,許久都未見半個人影追來,魏謹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暗自慶幸自己逃得快。
這份僥倖還沒持續片刻,馬車驟然一頓,車夫猛地拉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車內毫無防備的魏謹瞬間被甩出去,重重撞在車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怒火瞬間衝上心頭,當即破口大罵:“混賬東西!趕車都不會嗎?驚了本督的駕,仔細你的命!”
罵聲裡,他怒氣沖沖掀開馬車簾幕,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可看清前路的剎那,所有咒罵都卡在喉嚨裡。
隻見馬車前方數步遠,靜靜立著一位白衣女子,身姿纖細,容貌昳麗絕塵,一襲素衣在荒郊野地裡格外惹眼。
然而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眼神冷得像冰,手中握著一柄軟劍,劍刃泛著寒芒,死死擋住馬車的去路。
車夫見狀,立刻厲聲嗬斥:“哪裡來的女子,速速讓開道路,否則我駕馬撞上去,休怪我們無情!”
霧妄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輕笑,笑意未達眼底,滿是譏諷,彷彿在聽一句廢話。
不等車夫再開口,她身形驟然一動,身姿輕盈如蝶,轉瞬便飛身落在馬車車頂,素手一揚,狠狠拍在車頂木架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堅固的馬車頂應聲碎裂,整塊木板被她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路邊草叢裡,塵土四濺。
車夫何曾見過這般身手,嚇得麵無血色,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魏謹,連滾帶爬從馬車上跳下來,倉皇朝著遠處密林狂奔,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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