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存在之人
追蹤術的白煙如絲如縷，牽引二人穿越四百裡山河。
東洛城巍峨的城牆映入眼簾時，霧妄言收了法術，狐尾在身後虛影一閃而逝。
\"偌大皇城吶。\"武拾光望著層層疊疊的樓閣，眉心微蹙，\"若王阿慶被困於此，李順英尋一輩子也尋不到。\"
他又擔心：\"如果他是受人威脅被綁到這兒，說不定早已被充作奴隸，日子大概不太好過，有沒有人樣還未可知。\"
霧妄言眸光沉靜：\"追蹤術隻能追蹤活物，說明王阿慶還活著。隻要不死，吊著一口氣便能救活。待弄清前因後果，便助他母子團聚。\"
追蹤術指引他倆一路往西。
城西截然不同。沒有雕樑畫棟，隻有灰瓦平房擠擠挨挨。
就在此地，追蹤術在此驟然散去。
武拾光環顧，不見王阿慶蹤影。唯有一間小院門口，站著一位錦衣公子，正與對麵老嫗低聲交談。
他側首問霧妄言：\"你的追蹤術靈不靈？要是王阿慶藏在屋裡，能找到嗎？\"
話音未落，卻見她死死盯著那位公子，神色忐忑。
\"有何不對？\"
公子轉身，踏上馬車。晨光斜照，將他的輪廓清晰勾勒。
方臉厚唇，眉眼憨厚，笑起來眼角堆起褶子，與李順英記憶中一樣，卻也不一樣。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我沒看錯吧？\"武拾光揉眼，\"那是王阿慶？\"
\"隻看臉的話，是他。\"霧妄言聲音發緊。
武拾光更困惑了：\"可瞧他的衣著、馬車……李順英家分明清貧，他怎這般富貴？\"
\"忘本了。\"霧妄言冷笑，\"許是在皇城裡混得好，如今自以為高人一等，不顧家鄉糟糠老母。\"
\"不像吧。\"武拾光搖頭，\"以李順英的記憶來看，他不似忘本之人。\"
\"人是會變的。我當初禁不住神器崑崙鏡現世的誘惑，王阿慶自然也可能禁不住錢權的誘惑。\"
武拾光沉吟：\"那怎麼辦？我們悄悄跟上他？\"
\"不急，有更有意思的人在。\"霧妄言忽然展顏，身形如紫電掠下屋頂，\"先會會她。\"
老嫗才闔上門閂，轉身便見院中立著一位陌生姑娘，杏衣素凈，笑意盈盈。
武拾光隨之落下，正欲開口，被霧妄言抬手止住。
\"婆婆，\"她斂衽行禮，聲音甜得像棗花蜜，\"小女子趕路口渴，鬥膽向您討杯水喝可好？\"
老嫗清明的眼珠轉動，竟未質問二人來歷，隻側身讓開：\"有客來，進屋坐吧。\"
屋內陳設簡陋，收拾得纖塵不染。
老嫗端上兩杯粗茶，霧妄言未飲，隻垂眸望著茶湯裡晃動的房梁倒影。
\"婆婆一個人住？\"
\"嗯，我丈夫走得早，我無兒無女，也沒再嫁，一直獨居於此。\"
\"你一個人住啊，多久了？\"
\"將近四十年。\"
武拾光雖然疑惑，但按照狐狸機敏的個性，霧妄言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便按兵不動。
霧妄言指尖輕點杯沿，目光如狐火幽微：\"皇城繁華，此處偏僻，鮮少生客。婆婆見我倆不請自來，倒是淡定得很。\"
老嫗枯瘦的手指一頓，茶湯裡，房梁倒影微微晃動。
坐了一會兒，霧妄言起身四處走動，指尖拂過木架積塵，忽然在縫隙間一勾…
\"錚！\"一柄短刀破空而出，刃長七寸，寒光凜冽，絕非尋常菜刀砍刀可比。
她將刀橫於胸前，笑盈盈地望向老嫗：\"婆婆好興緻，本該頤養天年的高齡還備著這等利器，是準備提刀上戰場麼？\"
話音未落，老嫗麵色驟變，枯瘦雙手猛然揚起！
嗖嗖嗖——
數十枚銀針自袖底爆射而出，針尖泛著幽藍，顯然淬毒。
武拾光早有防備，廣袖一揮，暴雨梨花針盡數熔落，\"叮叮噹噹\"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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