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幾千年麼…?”她坐在崖洞邊,任海風拂麵,回味漫長的人生,竟如此模糊。“我記不清了。活得太久,怎能事事記下?”
武拾光坐到她身邊,猶豫了一瞬,便故意感嘆:“真是隻薄情的狐狸。我與你夫妻五十載,相濡以沫,你說忘記就忘記,真叫人傷心。”
“我與你?夫妻?!”霧妄言不可置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龍神,我爹孃為我取名‘妄言’,我姓霧,諧音勿,意思是希望我說話懂分寸,不可妄言。如今看來,你才該勿妄言!”
武拾光一本正經道:“那你確實辜負了嶽父嶽母的期望。”
“武拾光!”她氣得喊了他的名字。
“對!沒錯!就該這樣!叫我的名字,不要一口一個龍神地稱呼我,非常見外。”他臉上掛起笑容,隻因她剛剛的語氣和神色,同從前一般無二。
霧妄言問:“若你所言為真,意思是我們成過親?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夫妻還能有假的?自然是真成親、真夫妻!”
“哈…?那…睡過?”她低聲問。
武拾光大言不慚道:“嗯,所以你要對我負責,當然了,我也會對你負責。”
“你果然在誆騙我。”霧妄言勾起一抹笑,“我睡沒睡過別人,我自己不知道麼?都告訴你我是千年的狐狸了,還想蒙我?”
他的臉瞬間染上紅霞,無助地撓頭:“真的睡過,隻是睡的是很素的覺…沒有睡過葷的覺。”
“啊?”她略有不滿地湊近,審視他,“五十年,你竟沒對我動過一點兒心思?我霧妄言在你眼裡如此沒有魅力?”
武拾光連忙解釋:“事情比較複雜…個中緣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怕你誤會。”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身後的榻上,那張華麗清雅的榻正好能容納兩個人。
龍神的臉更紅了。
“如果你願意,現在也可以睡很葷的覺。”
霧妄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今日到底怎麼了,難不成自己還在做夢?龍神為何突然光臨世外的無相月殿?為何說自己和他有過一段情?還…還提出可以立即履行夫妻之實…?
“龍神,我可不是一隻隨便的狐狸。雖然你的模樣確實俊朗,我也喜歡,但無相月是我的歸宿,你的歸宿在天下萬民,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霧妄言抬手一撩,便化霧消散,不知去向。
武拾光原本要抬手抓住她,但就像上次離別的時候,她變成光點,當著自己的麵消失了。
抓不住、留不住。
…
青天白日,楊柳依依。
白色裙帶自老樹虯枝上垂下,輕盈飄渺,恰似一陣白霧。
昨日種種,恍如大夢一場。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揉碎成金子,星星點點地鋪在一張璞玉無瑕的臉上。女子仰麵躺在粗壯的樹枝上,烏黑的長發及柔順的白練隨風輕揚。
霧妄言從夢中醒來,還來不及伸個懶腰,一睜眼,便與兩顆烏黑圓溜的眼睛對上。
黃鼠狼趴在她上方的枝上,歪著頭打量著她。
“小妖,偷看別人小憩可不道德。”她指尖一挑,黃鼠狼立即被一股無形之力提起來扔到地上。
“哎呦——摔疼了摔疼了!”剛一落地,他便化作人形,還是個年輕的黃毛小夥。
鼬尺揉了揉屁股,盯著霧妄言打量,她眼裡儘是冷漠疏離,果然將前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
霧妄言輕飄飄地旋身落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今日不過是出來躲清閑的,誰料到又有黃鼠狼來攪擾。他區區年輕小妖罷了,她便不同他計較。
“誒!等等!”鼬尺急忙叫住她,“漂亮姐姐,此處是我的地盤,我是瞧你孤零零來此,才將地盤暫時讓給你休息的,還免費當你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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