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叫我龍神，我姓武，叫武…”
“武拾光？”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心中震驚不已，抬眼審視地打量著他。
武拾光眼眶發熱，驚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霧妄言看向手環內側刻著的四個字：
霧忘拾光。
“原來龍神大人的名字是武拾光啊，”霧妄言意味不明地笑笑，順手將手環套在自己腕上，看起來竟如此合適，“難道霧指的是我，霧妄言？這是什麼意思，龍神大人，可否給小女子一個解釋？”
武拾光忍不住流下淚來，他看著眼前女子，她依舊美艷，眼裡卻不似從前那般有情。
龍神居然哭了…？
霧妄言情不自禁地抬手，指尖剛觸碰到他眼角的淚，便發覺不妥，於是收回了手。“龍神大人莫不是因為日理萬機，壓力太大，才跑來我無相月殿發泄？”她輕嘆一聲，“龍神一落淚，老天將雨，可惜我無相月不缺水，所以…”
“不，不是。”他打斷了她的話。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她抬手欣賞腕上新得的手環，“編織它的人一定很溫柔，誒…”霧妄言皺眉，“你把自己的龍鱗加了進去？”
武拾光有些不好意思，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從前，有個笨蛋啊，每天天不亮就準時去黑水河捕魚。他的妻子日日坐在碼頭上等他歸來，然後牽著他的手一起回家。黑水河風大浪急，那個笨蛋的妻子就用貝殼和浪夕草編織手環，讓他戴在手上，祈求平安。”
“龍神大人竟然喜歡那些無聊的人間話本？”霧妄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但出於對龍神的忌憚與敬重，她又補了一句：“後來呢？”
“後來，因為日日攜帶，足足戴了五十年，手環破了舊了，他便向妻子承諾會做一個新的。”
“我明白了，”霧妄言倒吸一口涼氣，將手環摘下來塞到他手上，略表遺憾，“想來你是在講自己的故事，龍神大人為了討妻子歡喜，所以在新製的手環裡融了龍鱗這等稀罕物，如此一來，千年萬年，嶄新如初。”
她故作感嘆：“世人常說‘世間好物不堅牢，琉璃易碎彩雲散’，可你與尊夫人伉儷情深，妄言佩服。隻是今日見你眉目惆悵，莫非一段好姻緣沒落著一個好結果…？”
霧妄言自認未經情愛，怎會曉得人家的心事，索性打發道：“無相月的狐狸出身於青丘，若龍神大人需要求得感情上的開解，自此往東南方兩千裡，尋塗山狐族，可解心頭煩憂。”
武拾光怔怔地看著她，眼神不曾離開片刻。
離別時她曾說過：遇到你之前，我最不相信情愛一事。
果然啊…
他顯得無所適從，委屈得快要哭出來：“霧忘拾光，如你所想，霧就是你，霧妄言。霧妄言忘了和武拾光相遇的一切。我說過，即便遠隔萬水千山，我也會找到你。武拾光會找到霧妄言。”
“霧妄言忘記了武拾光…”她喃喃道，心臟沒來由地絞痛了一陣。“龍神大人是中蠱了麼？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她便直接上手探向他脖頸處，想幫他查一查，看看是不是被人下了蠱才跑來這兒說胡話。
“我沒有中蠱。”武拾光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手環重新戴上，“你這隻最愛妄言的狐狸，就算重來一次，依舊妄言。我是龍神，普天之下，誰能對我下蠱？”
“哇，龍神大人真是自信～”武拾光的話激起了霧妄言的好勝心，她故意湊上去，仰著臉對著他，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下顎。
清冷中夾雜著幾分嫵媚：“我怎麼說也是千年的狐狸，一直在無相月隨眾姐妹侍奉女媧娘娘，遵其遺命侍候在此，不敢有一日懈怠。如今龍神卻說我與你曾有一段緣分，叫我如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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