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對方是毛茸茸狐狸的緣故,武拾光和她挨在一起躺著,總感覺夜裡也暖和。
當年和清漪躺一起就沒有這種感覺。
所以狐狸比蛟龍更保暖。
天將亮未亮時,霧妄言好像做了噩夢,流了很多淚。
直到武拾光叫醒了她,問她是不是夢見了不好的東西。
醒來後,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她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自己手上有沒有沾滿血跡?
霧妄言坐在床上,拉起被子一角死命地擦手,她總感覺手上的鮮血怎麼也擦不幹凈。
“怎麼了…?怎麼了…?做噩夢了麼?”武拾光抱住她,扯下她手裡的被子,換成自己的手。
“我…我在夢裡…看見整條河都是血…我的手上也是…”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並不明白為何夢中的一切那樣真實,為何一顆心會為了區區一場幻夢而撕裂。
他一聽就立馬反應過來:她夢見了被九嬰控製著屠滅蛟龍部落的往事。
那段往事,困住了兩個人。
武拾光少年失怙失恃,流浪在外,一心復仇。
霧妄言被罪惡感裹挾,每每夢回,生不如死。
“夢…都是相反的…不要想、不要怕。”
“武拾光…”
“我在這兒。”
“我看見了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四周都是冰雪,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拖著長長的血跡朝我爬過來。可是他比你蒼老得多,額頭上還有兩條青色妖紋,兩鬢斑白,眼神很憂傷…”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是該為她漸漸復甦的記憶而高興,還是該為她想起沉痛的過往而擔心?
武拾光道:“別怕,都怪我整天在你麵前嘮叨那些有的沒的,害你想的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霧妄言問:“那些…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輕輕拍她的背,告訴她:“假的。”
假的…
被驚醒後的人不容易再入睡,所以他倆便不睡了,走出狐狸洞。
要說這青丘果然是個好地方,山上產玉石,山下草地豐美,河流清澈。
英水在不遠處低唱,像一條銀鏈,把整座青丘輕輕纏住,也能捏碎所有噩夢。
武拾光牽著霧妄言,一步一步踩過苔徑。
她的指尖落在他掌心,像雪落竹枝,輕,壓得他不敢亂動。
霧妄言側耳聽水,眉梢被風撩起一點看不見的弧度。
“想去?”武拾光問。
“雖然暫時看不見,但想聽得更清楚。”她答。
他便抬手,指間撚了個極輕的訣。風一旋,兩人已立在河畔。
英水在此折了個彎,水麵漂著碎銀般的日影。大片飛蓬草沿著河灣鋪排,高過腰,穗頭像無數支白羽箭,被風一撥就齊刷刷地顫。
草海中央,小銀子正蹦跳其間。她把一根剝了皮的柳枝當劍,橫掃而過,“唰——”草尖齊齊斷,飛絮炸成雪。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耳朵上還沾著碎絮,像偷穿了白色的花。
“霧姐姐!”小銀子扔下柳枝跑來,卻在三步外猛地剎住,怕衝撞了眼盲的人。
“你們也起來啦…”小銀子撓撓頭,目光落在她灰濛濛的眼睛上,“霧姐姐……還看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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