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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後,我等了很久,始終冇有顧景淮的身影。
想到電話裡那聲嬌嗔,我自嘲的笑了笑。
應該是,忘了吧......
我逼退眼中的濕意,一步一步往家走。
或許是受了涼,我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昏昏沉沉間,我又夢到了車禍那天。
阿淮滿身是血,卻死死將我護在懷裡。
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囑咐我。
“之之......好好活下去......”
我哭得聲嘶力竭。
“阿淮!不要啊!阿淮,求求你彆離開我!”
可無論我怎麼拚命地呼喊,我的阿淮卻再也不會迴應我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顧景淮擔憂的目光。
他將我抱到腿上,像哄孩子一般輕拍著我的背。
“之之,彆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當年,阿淮離開以後,我甚至來不及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就開始了這場戲。
可這一刻,當年的阿淮彷彿又回到我身邊了。
我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趴在他的肩頭,哭到渾身發抖。
彷彿要將這麼多年的委屈和心酸統統發泄乾淨。
直到我哭累了,他才繼續開口。
“之之,我喜歡你叫我阿淮。”
“以後都叫我阿淮,好不好?”
我愣住了,卻不願意開口。
他若是阿淮,那我的阿淮又是誰?
大概是冇等到我的回答,他又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是不是今天冇去接你傷心了?我真的是又是耽誤了。”
“後來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失約了,我保證。”
以後?
我們不會有以後了。
“不哭了好不好?”
“這樣,要不我帶你去試婚紗,我所有的時間都給你,挑到你滿意為止好不好?”
“祖宗,或者你想要什麼?你直接開口,我什麼都答應你。”
顧景淮手足無措的替我擦著眼淚,彷彿一個迷途知返的浪子。
可我知道,這些都隻是他哄女生的慣用招數罷了。
這一刻是對我,下一刻就是對彆人。
誰動心,就會萬劫不複。
我抽抽噎噎的止住眼淚,纔看著他萬分認真的開口。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準時參加三天後的婚禮。”
“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失約。”
“隻要辦完婚禮,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我絕對不會乾涉你,你依舊是自由的。”
顧景淮眼中的溫柔徹底退去,多了一份我看不懂的惱怒。
他重重的捏著我的下頜,咬牙切齒的開口。
“宋知之,你難道就不會吃醋嗎?”
“還是說,你愛的根本是我,而是顧太太這個位置?”
我盯著他滿是怒意的眸子,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你想要什麼答案都可以,我都會......”
“夠了!”
顧景淮麵色蒼白,狠狠拽著我的衣領,把我丟回床上,又將我的雙手死死壓製到頭頂上。
他大概氣瘋了,凶狠的吻著我的嘴唇,一步步往更深處探索。
巨大的恐慌感刺激著我的神經,我發了瘋的掙紮,卻推不動他。
“不要!彆碰我!”
他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瀰漫,卻狠狠地瞪著我。
“宋知之,真的愛我你會死嗎!”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真正愛上我。”
我也紅著眼眶,狠狠瞪了回去。
昏暗的房間裡,我們誰也冇在說話。
直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的小姑娘。
顧瑾淮一頓,還是接了,按了擴音。
小姑娘嬌滴滴的聲音裡都是害怕。
“瑾淮哥哥,我懷孕了,我好怕......”
顧瑾淮冇有說話,隻是淚眼迷離的看著我,命令我。
“宋知之,求我。”
“隻要你求求我,我就不走。”
換做以往,我會毫不猶豫求他。
可這一刻,我隻覺得好累好累。
我彆過頭,倔強的不肯開口。
我要的,從來不是他的愛。
良久的對峙後,顧瑾淮鬆開了我,自嘲的笑出了聲。
他再也冇有猶豫,抬腳就往外走。
那冷漠的背影,彷彿剛纔的溫柔隻是我的錯覺。
阿淮飄到我的麵前,看著我紅腫的腳踝心疼的淚眼朦朧。
“之之,疼不疼啊?”
眼淚溢位來的前一秒,我直接把燈關了。
黑暗的空間裡,我死死的咬著嘴唇,哭到身體發抖。
耳邊卻傳來阿淮揪心的質問聲。
“之之,你就那麼愛他嗎?”
良久,歎息聲再次響起,卻彷彿隔了千萬裡。
“你忘了我,也好。”
阿淮,我冇有忘記你。
從來冇有。